接到夏目漱石的电话时,我在入江正一家。

    从儿子口中得知我没有父母照顾的入江朋子时常会以各种理由邀请我去她家玩,但次数并不会频繁到显出刻意。

    只要是提前约,我通常都会接受邀请,正好不需要我自己找借口接触。而时间不凑巧的话,就会找理由委婉的拒绝掉。

    比如如果已经先和沢田家约好了的话。

    之前我平均一周会去沢田家一次,每祓除完一只咒灵也会打电话把祓除的过程和远在意大利的沢田家光说一遍。

    用孩子气的夸张语气,求夸奖求认可的口吻,再附加一点受伤很疼求安慰的撒娇。

    这两个月没去祓除咒灵,没话题给沢田家光打电话,我去沢田家的次数就相对增加了。

    相当于端水沢田家和入江家两条支线,哪怕暂时断了咒术界的接触,系统也没多嘴什么。

    “猜猜我现在在哪里?”

    这话摆明了答案。

    我回答:“很可惜,我现在不在家,我在五楼正一家玩。”

    没料到会是这个回答,夏目漱石默了默,忽而老怀大慰地感慨:“交到新朋友了啊,我带了蛋糕,要和朋友一起吃蛋糕吗?”

    和入江妈妈说了一声待会有个长辈会来后,没多久,夏目漱石就到了门外,拎着一个大小适中的生日蛋糕。

    他本就一副老绅士模样,很能得人尊敬和好感。当得知他并非我监护人,只是因为以前和我父辈认识就时常会来看看我之后,入江妈妈就对他更有好感了。

    大人们泡了茶寒暄,吃蛋糕是小孩子的事,于是我和入江正一端了蛋糕去他房间,将客厅留给大人们。

    入江正一不适应客厅有陌生客人的氛围,回到自己房间后,微耸的肩膀就放松下来。

    然而一回头看到我,顿时又惊到地耸了下。

    “我、要做作业了。”

    “好狡猾啊,自己不适应有陌生客人在客厅就逃到房间来,结果却要我一个人去面对大人场合吗?”

    “你和我又不一样,那个爷爷本来就是你的长辈。”

    “哪里不一样?两个大人,一个我的长辈,一个你的长辈,一样的不是吗?”

    入江正一还要说不是的,但除了说“不是的”,又找不到其他话来反驳我的诡辩。

    最后只能强硬道:“总之我要做作业了,不会陪你玩也不准打扰我,所以觉得无聊的话,就自己回客厅吧。”

    说完他就真坐到书桌面前,翻开书本不理人了。

    哇哦,真的,我一直觉得入江正一的性格很神奇。

    说他胆大吧,他又很容易紧张害怕,说他胆小懦弱吧,他又很能挺住,甚至还能反过来发脾气凶人。

    偏激的时候也会做出令人惊讶那竟会是他做出来的事。

    比如意外前往十年后发现自己并没有成为梦想中的音乐人后,回来就烧了所有教科书,并在志愿书上写下成不了音乐人就去死的誓言。

    这种不成功便成仁的偏激是远超大多数普通人的坚定意志。

    虽然发现未来依旧不是自己想要的之后,他又重新改变了选择。但就以这份偏激下的未来来看,这甚至不能说是他的一时冲动。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笔尖在纸张上划过的声音,斯斯刷刷的。

    我在窗边吃完自己那块蛋糕,将垃圾丢入桶中后,就在旁边看他写作业。

    小学四年级的作业很简单,但对于真正小学生来说,只能算不难,出错大多时候是由于粗心。

    我见过入江正一不少次因为有东西找不到了而喊妈妈求助的情况,但在学习方面,他倒是没有粗心的坏习惯,所以作业的正确率很高。

    15分钟后,他做完了一科作业。

    我趴在桌边,脑袋搁在手背上:“我可以说话了吗?”

    因为半张脸压在手背上,口腔打不开,声音显得含糊而圆滚,像是卖萌。

    入江正一大叹一口气,放弃般妥协:“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反正就算要你别说你也还是会说。”

    “我也没那么熊哦,如果你说不可以的话,我会十分钟后再问一次的。”

    “那有什么区别,而且熊是什么特别意思?啊……算了,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解释,感觉知道了会更莫明其妙。”

    “唔……反复不定的正一好任性啊。”

    “任性的到底是谁啊!”他又破音了。

    我鼓大眼睛,轻飘飘地:“看吧,马上就生气了。”

    入江正一:“……”

    入江正一痛苦抱头:“说真的你到底想干什么嘛,我没有和妈妈说过你的秘密,其他人也没说过……脑袋好痛……”

    “秘密什么的,我有吗?我只是普通的想和正一做朋友哦。”

    “没有什么秘密。”他扭头,视线落到我膝盖上。

    “嗯?”我眨个wink,灿烂地笑。

    “就当是这样吧。”他强硬的让自己相信:“就当是这样吧,没有什么秘密。”

    “对吧~”我笑眯眯,“我是真的单纯想和正一做朋友而已,因为只有朋友可以分享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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