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宋管事来传话,说父亲明日一早要带她去母亲坟上祭拜。ъīMiιóμ.cοm

  高氏得知方大人明日要带着方瑛去祭拜亡妻,连夜吩咐婆子准备了祭祀用的水果,香烛纸钱,一应备全,又嘱咐季嬷嬷明日务必同方瑛一道去。

  方大人不免欣慰,只觉高氏行事周全利落。

  次日寅时一刻,方府门前早早停了两辆马车,方大人一辆,方瑛随季嬷嬷和娇儿一辆。

  林氏的墓地在京郊十里之地,马车行了一个时辰,方瑛下车时,天边才露出朝霞。

  烧完纸钱,方大人让方瑛先上马车等他,他要独自待上片刻。

  她知道父亲有话要同母亲说。

  待她刚走到马车前,迎面一队人马疾驰而过,只是到她跟前停了下来。

  一身铠甲,面上风尘仆仆的男子骑在马上,勒住缰绳,低着头,有些不确定的问道:“你是方瑛?”

  “你不记得我了么?我是玉瑶的哥哥,贺维啊!”贺维笑着下了马,走到方瑛跟前,左瞅瞅右瞧瞧,“你都长这么大了!”

  她惊讶着看向此刻站在自己跟前的少年,不可置信询问道:“贺世子?”

  见他点头,她这时才细细打量面前多年未见的人,西平王举家迁往封地时,她不过才七岁,王府的小郡主同她是闺中密友。

  而此刻,面前的人,正是比好友大两岁嫡亲的哥哥——西平王府世子贺维。

  “世子怎么回京了?”脑海中快速搜索着相关之事,可这一年,天子并未下旨召西平王一家归京,且当年,天子有旨,西平王无召不得入京!

  当年之事,可谓震惊举国上下,她记得七年前,西北干旱数年,可朝中却未收到任何灾情奏章,百姓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西北州府的县令,乔装入京,在漆黑的雨夜,敲响了登闻鼓。

  西北的官僚腐败之事,这才大白于天下,天子当即震怒,派了大理寺卿铁面无私的李大人,拿着天子御赐的尚方宝剑,前去西北调查。

  可这其中竟牵扯进了西平王府,天子大怒,王府众人锒铛入狱,可没过几日,终是查清,这一切同西平王府无关。西平王府不过被人盗用了名号。

  可经此一遭,天子同西平王终是起了嫌隙。

  西平王自愿请旨前往封地,这一走便有七年之久。

  西平王府一家能安稳迁居封地,这背后是太后用自己手中的权利,才保住了儿子一家的性命荣华。

  “母妃病重,父王已上过奏章,我此次入京,是来商议亲事。”提及婚事,贺维眸中的光暗淡了几分。唇边的笑意渐渐消失。

  世子有位指腹为婚的亲事,定的是江太傅家的嫡幼孙女江素蓉。

  “王妃她……”她担忧问起,上一世,直至她临死前,也未听说过西平王妃有事,是因为自己重生了,许多事的轨迹发生了变化?

  贺维随意扯了扯手中的缰绳,落寞道:“母妃染了风寒,久病未愈,请了很多大夫,可都说药石无医。”

  努力挤出一抹笑来,他岔开话题道:“你怎在此处?”

  “我今日是随父亲一道,来给母亲上香……”

  一时气氛格外沉重。

  “世子,你快入京去忙正事罢。”

  贺维这才点了点头,骑上马,疾驰而去,只是她不知,贺维时不时回头朝她所立的位置望去。

  待她同父亲回到府中之时,已到晌午。

  用过午饭,父亲唤她去书房谈话,罗元庆因忙着温习,午饭也是丫头们送到屋内独自食用。

  “瑛儿觉得罗公子此次科举,可还有望?”方大人坐在书桌前,看着对面站着的女儿,笑着问道。

  “父亲慧眼识珠,想来罗公子此次科举定能一举取得好成绩。”

  “那瑛儿觉得,罗公子如何?”

  方瑛愣了片刻,才答道:“罗公子谦虚儒雅。”说完,她自己不免心中冷笑。罗元庆虚伪贪婪自私,可笑她上一世同他生活了五年,都不曾知晓。

  若不是她的好妹妹,前来送她最后一程,她岂会得知那些人的面目?

  方大人很是满意女儿的答复。

  待她踏出书房,面上再不见方才半分娇羞姿态。

  若不下点血本,鱼儿岂能上钩?

  虽利用了父亲,可她眼下,为让罗元庆声名狼藉不得不做。

  待走到园子里时,被人从身后唤住,“方大姑娘。”

  那熟悉的声音,她不用回头,便知来人是罗元庆。

  待他走近,她往后退了一步,隔开两人过近的距离,微微福了福身子,佯装疑惑问道:“罗公子有事?”

  只见他面颊微红,看向方瑛,愣了半响才道:“我在方府,给大姑娘添麻烦了。我……”

  方瑛抬手打断他的话,冷漠又疏离说道:“罗公子,留你在府中借宿,是父亲的决定,男女有别,告辞。”

  不等他说话,方瑛片刻都不愿同他待在一处,如今望着昔日自己全心全意爱慕的少年,只觉厌恶。

  她带着娇儿匆忙地离开了此地。

  却是不知,身后的罗元庆,从怀中取出折扇,想要追上前,又顾忌礼数,半晌又将折扇小心收好,转身回到前院。

  方锦原是躲在回廊柱子旁,无意撞见了罗公子同姐姐的谈话,躲在暗处,手中帕子被她狠狠攥住,待罗公子走远,这才换了一副和善亲昵笑容唤了一声“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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