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维提起自己两次踏入江府,江姑娘称病不肯见,江太傅招待他时,他已将此次入京来意表明。

  可江太傅只说孙女病了,眼下还不是时候。

  已碰了两回钉子,心中自然也是猜想到了一二。

  不知为何,他并不想瞒着她,直言道:“我已上门两次了,江太傅都说江姑娘病了,眼下还不是时候。”

  他已委婉提起,母妃病重,想看他早日完婚。

  可江家却是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世子,眼下你可有旁的办法?”

  贺维苦笑着摇头,七尺男儿,一身血气方刚,如今竟瞧着倒是落魄的紧。

  反倒让方瑛起了怜惜之情,不免提议道:“世子不如进宫去寻太后?”

  眼下太后虽深居简出,可到底位份最贵,她乃先皇嫡妻,先皇若是薄待了太后,不免让文武百官诟病。

  一顶不孝的帽子,人们只会议论天子德不配位!

  “我入京还未曾进过宫,皇上只是准许了我入京,但并未提及召我入宫谈话,自然……”其实这事,他并不想皇祖母出面。

  如今西平王府虽落魄,若是江家不肯孙女嫁进王府,他便想着,那便退亲了事,只是有一件事,他不得不明说。

  先皇赏赐的那枚祖传玉佩,当初作为信物给了江家,如今若是退亲,那玉佩自然得物归原主。

  “那世子眼下如何打算?”

  这事儿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本不该多嘴来问,可到底顾忌郡主的情分,让她袖手旁观,她想她是万万做不到!

  贺维反倒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态道:“还能有什么打算?江家想来是不肯结亲,只是在寻一个退亲的名头罢了,可若是我先提起退亲……”

  “到底会连累江姑娘名声有损。”

  这世道,女子颇为艰难,他心中知晓江家为何不肯结亲,不过是因为如今西平王府无权无势,且常年居住苦寒之地。

  这世上,无不为子孙筹谋的亲人。

  思及此,他心中,反倒不愿将事情闹的下不来台。

  江家同西平王府,也没有任何嫌隙,何不好聚好散?可眼下如何散,反倒成了问题。

  见世子如今,还在顾虑如何顾全江家以及江姑娘的名声,这样磊落光明的男子,怎么就这般坎坷?

  她贸然开口问起:“世子可以在京都停留几日?王妃的病情可还能……”

  其实心中,存了一份私心,她想要帮他!

  听她提起母妃,贺维这才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道:“我可以在京都停留三个月,昨夜父王来信,说母妃病情见好,眼下虽无大碍,可身旁离不得人照料。”

  西平王妃得的是急症,西平王府请了无数大夫,可都说药石无医,这才让世子尽早完婚,了了王妃心中的遗憾。

  如今病情稳重,贺维反倒不知如何回去。

  只得在信中,说在京都商量婚期,归期暂未定。

  她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稍稍安许了下来。

  既然他可以留在京都三月,可问题总要解决。

  “世子,若是能有机会同江姑娘见上一面,你可愿意?”

  眼下,若是江姑娘愿意嫁给贺维,那江家的阻拦便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需入宫请旨赐婚便可。

  可若是江姑娘自己都不愿嫁,若是贸然请了赐婚圣旨,恐出人命。

  这也是她为何没有一开始便提出的问题。

  就是担心,好心办了坏事罢了!

  只见贺维有些迟疑,可心下一狠,这才点了点头,回道:“我懂妹妹的想法,若是能同江姑娘见上一面,问清了,我也就收拾行李回去了。”

  他如今住在西平王府原先的宅子。

  京都之人,如今避他如洪水猛兽一般,真真是央求无门。

  “前日,我那继母说要在府上办一场宴会,想来,江姑娘也会来,她同我那妹妹,素来要好。”

  方锦能同江素蓉交好,这完全还要多亏了她!

  当年宫中设宴,江姑娘命人在她茶水中动了手脚,让她腹泻不止。

  女子之间,嫉妒向来不过,一为容貌,二为才华。

  宫中赴宴,单单唯有她自己的茶水出了问题,这事其实不难查出,可继母高氏不想惹事,唯恐连累了新入宫得宠的妹妹的前途。

  只说是因为她自己贪吃,又吃了凉的茶水,这才腹泻、

  这套说辞,大家都心照不宣。

  彼时还在京都的西平王府贺玉瑶,见她吃了亏,不肯罢休。

  暗中命自己的丫头去查,这才查出了江素蓉。

  这事闹大了并不好看。

  贺玉瑶拉着她,寻到正在一旁玩耍的江素蓉,一副来者不善,方锦原在旁处,见郡主拉着自家姐姐怒气冲冲离席,悄悄跟了上去。

  几个姑娘,寻了僻静的地方,争执了起来。

  江素蓉一脸委屈看向贺玉瑶,质问她到底帮谁。

  郡主向来看不惯世家贵女们之间的争斗,半点不留情面直言自己会站在方瑛这一头。

  她那好妹妹方锦连忙冲上前,将江素蓉护在身后,说道是她误将从太医那讨要来的药。不小心倒进了姐姐茶中。

  寻的借口也是极好,方锦说自己养的猫儿一连数日不曾排泄,这次恰巧入宫,寻的太医开了一些通便的药。

  见妹妹出面,她拉着玉瑶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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