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想什么呢?想的这般入神?”季嬷嬷笑着将鸡汤递入方瑛的手中,这才问起方才她一进来,就瞧见姑娘不知在想什么。

  方瑛四下里看了一眼,将鸡汤递到唇边,吹开了瓷碗上漂浮的油沫,这才喝了两口,便将碗搁到了桌上。

  “方才回来的路上,碰见了母亲屋里的月儿,正捧了饭菜去给罗公子送饭,说是已经送了有好几日。”

  季嬷嬷心下咯噔了一下,高氏莫不是心里做了什么打算?

  “这无风不起浪,想来夫人定是没安什么好心!”季嬷嬷瞥了一眼高氏院子所在的位置,满是厌恶。

  这话,方瑛也是认同的。

  “我已经让娇儿出去打探消息了。”

  可季嬷嬷心中还是有些担忧,趁着方瑛喝鸡汤的功夫,一再叮嘱道:“姑娘,近几日可得万事仔细些。”

  方瑛将空碗搁在桌上,点了点头。

  近来却是需要万般小心一些,可她屋中的丫头,哪一个不是高氏面前的耳报神?

  “嬷嬷,我想从外头挑两个丫头到我跟前伺候。”

  她屋里忠心的丫头,就一个娇儿,平日里进进出出都带着娇儿,季嬷嬷守在屋中,如今到底是有很多不便。

  可她又不愿再用高氏的人手。

  这才动了从外头采买丫头的打算。

  这一点,季嬷嬷自然也是明白,可姑娘要采买丫头,不经过夫人跟前,恐是有不便。

  “姑娘,这事怕是还得夫人做主。”

  方瑛眸子一转,唇边扬起一抹笑来,顿时有了主意,“嬷嬷,你且先将人找好,我将要丫头的事情同夫人说一声,你再将人混进挑选的丫头之中便好。”

  季嬷嬷双眸泛光。明白了姑娘的意思,“姑娘放心,这事交给老奴来办。”

  “嬷嬷,今日便开始挑选吧!切记,一定要身世背景干净好拿捏,且要忠心无软肋的丫头、”

  “老奴明白。”说完季嬷嬷端着空碗从房内退了出去。

  天渐黑的时候,方瑛今日有些乏,早早便熄了灯睡下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了开来,她向来浅眠,立时警醒了起来。

  只见娇儿手中捧着一盏油灯,小心翼翼走到床榻前,掀开了纱幔,轻声唤了一声。“姑娘。”

  娇儿见她已睁开了双目,这才愤愤提起今日收集到的消息。

  “姑娘,听说夫人已将二姑娘同表公子的亲事,定了个bā • jiǔ 不离十!”

  “只是碍着姑娘还没定下人家,这事还不曾对外声张,如今日日在老爷跟前催促,让老爷将姑娘同罗公子的亲事给定下来!”

  “可不知怎地,老爷倒是没松口。”娇儿将油灯搁在一旁的案桌上,又气又恼。

  若不是今日碰见了月儿,恐怕姑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由老爷做主定下了罗公子!

  方瑛仔细听着娇儿所言的一字一句。

  高氏这是为了方锦的亲事,想要将她早早推出去。又不想她完全脱离自己的视线,这才吩咐让月儿能入了罗公子的眼。

  一旦事成,罗公子先将月儿收了房。

  她嫁过去,一应大小事,恐都不能脱离高氏的耳目。筆蒾樓

  高氏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啊!

  看来,她不得不提前有些动作,不然岂不是如了高氏的心意?

  “姑娘,现下怎么办?”娇儿担心夜长梦多,这才连夜将姑娘唤醒,生怕再生出旁的事情来。

  “如今,只能引蛇出洞!”方瑛心中已有了打算。

  只是还需要等几日功夫。

  “姑娘,那如何引蛇出洞?”娇儿一脸疑惑,不解自己家姑娘的话中之意。

  “父亲不是没答应这事吗?夫人恐怕会铤而走险。”

  她可是听说高啸天只在京都待一年,一年之后,便会返回西北边关。

  明年方锦便及笄,想来若是现在不将亲事定下,若是表公子回了边关。山高皇帝远,又怎会不在那里娶亲?

  她瞧着表公子可是能做出此等事的人来。

  “铤而走险?”娇儿重复着姑娘的话,立时想起了旁的,忙担忧起姑娘的安全来。

  反倒是方瑛劝她道:“莫要担心,我已让季嬷嬷从外头挑两个丫头来我屋中伺候,到时夫人恐是不便下手。”

  见姑娘已有了对策,娇儿心下这才安心了起来。

  困意袭来,方瑛让她退了下去,自己则又躺回到榻上。

  因着心中想着琐事,反倒没了困意。

  高氏想要在一年之间,将方锦同表公子的亲事定下来,恐怕会选在表公子临行前让二人成亲。

  可罗公子也即将赴考,高氏这般急促,想来是担心她不肯嫁?这样就阻拦了方锦的亲事。

  毕竟一家子姐妹,哪有姐姐还没嫁人,妹妹先嫁人的道理?

  这事放在外人眼中,怕是要议论方锦同高啸天两人怕是不清不楚。

  季嬷嬷还没挑选到合适的人选,这头京都却出了一件大事。

  春日里的一场惊雷,划破了京都漆黑的夜空。

  有人在皇宫门前,冒着瓢泼大雨敲响了宫门前的惊闻鼓。

  可等侍卫来查看,只见那人不知何时已倒在了活着血水的大雨中,被人一刀刺穿了胸腔,死相及其恐怖。

  连夜内侍战战兢兢,将此事禀告给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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