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高氏许是只会在父亲跟前说道,并不会外传。

  毕竟外传出去,于方锦,那也是面上无光的事情。

  可方瑛不愿任人宰割。

  索性心下一横,说道:“娇儿,我们去寻父亲。”

  娇儿被姑娘的话惊的答不上话来。

  “姑娘、这……”

  北城距离京都相隔六百里,算着日子,方大人此时该是到了北城。

  可她同姑娘两个人,怎么去北城?靠双腿走去?且今日出门来清水寺上香,身上并未带多少银钱。

  “姑娘,可是我们没钱……”娇儿从怀中取出荷包,将里面一些碎银倒在手掌中,捧到姑娘跟前。

  方瑛苦笑了一下,她自己又何尝有银钱在身?

  可如今,方家是回不得了。

  保不齐回了府,高氏如何给她定罪。

  方瑛灵光一闪,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贺世子当初送给她的。

  “我们先回京,去翠悦堂。”

  娇儿看着姑娘手中的玉佩,这玉佩是贺世子送姑娘的,她是知晓此事。Www.ЪǐMíξOǔ.COM

  可到底山高路远,娇儿还是有些担心,她怕一路上自己不能将姑娘给照顾周全。

  她自然是清楚娇儿的担忧,这才开口解释道:“如今方家暂时回不得,不如去寻父亲,就说随夫人去清水寺上香之时,被人追杀。”

  余下的方瑛并未再说。

  二人连夜返回了京都,一路上娇儿胆战心惊。

  可到底因着要保护姑娘的心意,这才壮着胆子走在前面。

  城门早早便落了锁。

  可方瑛记得,有一处小路,能直通京都,这地方还是无意听季嬷嬷提起过的。

  因着小路一头连着的,便是方瑛亡母陪嫁的宅子。

  顺利入了京都,索性先在院里歇了一宿。

  守着这宅子的婆子,见姑娘深夜至此,有些惊讶。

  因着担心高氏派人来这院子查看,方瑛连夜嘱咐婆子,让她明日一早回乡下。若是旁人问起,就说没有见过自己。

  婆子虽疑惑,到底连夜收拾了包袱,按着姑娘的吩咐,一早便回了乡下。

  因守宅的婆子,乃是季嬷嬷从外头寻的人,每月月钱走方瑛的私库支付,并不走公中的账,所以高氏并不清楚这个婆子的底细。

  次日天蒙蒙亮,街上还看不见几个行人,二人换了粗布衣衫到了翠悦堂。

  小厮一脸不情不愿的来开门,瞧见方瑛,皱着眉,不耐烦道:“还没到营业时间,敲什么门!”

  方瑛并未搭理小厮,而是自怀中取出玉佩,在小厮眼前晃了晃。

  小厮有些不敢相信,将那玉佩拿到近前瞧了瞧,连忙恭敬将二人迎了进去。

  将她们带到了后院的正厅,随后便去通知掌柜。

  翠悦堂的安掌柜,方瑛只是听说过,据说是位妙龄女子,虽未见过,可据说容貌在京都也是排的上名号的。

  不多时,一袭青衫的妙龄女子,眉目如画,浅笑倩兮,走到近前。

  仔细打量着方瑛,方瑛刚起身,那女子笑着示意她坐下。

  “安掌柜,听说只要拿了这玉佩来,翠悦堂便会帮我解燃眉之急。”方瑛将玉佩交给娇儿,娇儿接过玉佩,这才将它送到安掌柜手中。

  安掌柜仔细把玩着玉佩,笑而不语。

  半晌,安掌柜这才开口问道:“不知姑娘是何人?我能替姑娘帮上什么忙?”

  “我乃方尚书家的嫡女方瑛。”方瑛并未隐瞒自己的身份,“还请安掌柜能替我安排一辆去北城的马车。”

  “哦?方姑娘去北城作何?”

  方瑛却是没有答话。

  气氛一度有些僵持。

  “方姑娘不必介怀,我不过随口一问罢了,不知方姑娘准备何时启程?”安掌柜笑着将玉佩亲自还到方瑛手中,这才问了起来。

  “马上。”方瑛知道,不能在京都停留过多时间。

  等高氏回了府,定会派人出去寻,一个尚书家的嫡女消失,于名声有诸多不妥之处,可方瑛眼下不得不如此做。

  若是高氏惊动了衙门,衙门派人来寻,那她定然是走不远的。

  “方姑娘稍等片刻,我这就下去派人准备。”安掌柜并不多问,正要离去却被方瑛叫住。

  “安掌柜,等一等。”

  “方姑娘还有旁的事情?”安掌柜疑惑看向方瑛问道。

  “还劳烦安掌柜悄悄派人去方家,给我院里的季嬷嬷送个口信,让她莫要担心。”

  眼下她回不得方家,可又不想季嬷嬷担心自己。

  安掌柜点了点头,应了此事,这才走到外间去吩咐小厮。

  不过半刻钟的功夫,安掌柜便办妥了一切。

  安掌柜亲自送方瑛上了马车,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身后的小厮,这才凑近安掌柜问道:“世子怎会将如此紧要的物件送人?”

  安掌柜却是笑而不语,心下却有一丝怅然,唇边笑意有些凄凉,转身回了后院。

  那小厮又追上前去,问道:“可要将此事告诉世子?”

  安掌柜停下步子,思索了片刻,朱唇轻启,“飞鸽传书吧。”

  说完,再未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小厮,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安掌柜为方瑛准备的马车,并不出众,只是简易的马车,可里面吃食被褥以及一些换洗的衣衫一应俱全。安掌柜还特地准备了一百两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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