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衙门,方大人便让贺世子同他一道去了书房议事。

  瞧着父亲日渐消瘦,方瑛心中不忍,“娇儿,让人炖些鸡汤来,稍后我亲自给父亲送去。”

  “姑娘,奴婢这就亲自去炖鸡汤,旁人的手艺,可没奴婢的强呢。”

  娇儿的手艺,那也是尚佳,只是平日里因着伺候姑娘的缘故,并未有多少时间能下厨房。

  便想着,不如自己去炖鸡汤,顺带,让姑娘也用一些,姑娘素来不喜太过油腻的鸡汤,唯有她炖的鸡汤,姑娘才会稍许用上一些。

  “去吧。”

  娇儿转身往后厨而去,方瑛则是先回了屋中梳洗。

  不多时,娇儿便端着一盅现炖好的鸡汤来。

  还没掀开盖子,方瑛鼻尖微动,一股清甜直达心底。

  不免赞叹道:“娇儿,你的手艺,倒是越发上进了。”

  “只要姑娘喜欢喝,哪怕让奴婢日日去炖鸡汤,奴婢自然也是愿意的。”

  方瑛睨了一眼娇儿,打趣说道:“你这丫头、若是日日吃,岂不是要将你家姑娘养成一头牛不成。”

  娇儿嘿嘿笑了两声,这才问道:“姑娘是现下喝,还是待会回来再喝?”

  “待会回来再喝吧,先给父亲和贺世子送去。”说着便抬脚往书房而去。

  衙门里没有多少下人伺候,瞧着肃穆威仪。

  书房的灯明晃晃的亮着,窗户上倒映着两个人影。

  方瑛轻瞧了瞧书房的门,说道:“父亲,女儿来给您送鸡汤了。”

  “进来吧!”屋内的方大人沉声说道。

  方瑛这才推门而入。

  只见父亲此刻,正站在书桌旁,面色不悦,贺世子则是坐在一旁,手中正捧着一卷宗在瞧着。

  方瑛让娇儿将鸡汤搁在桌上。这才看向父亲,又道:“父亲,女儿想着您在江家许是没有吃什么东西,便自作主张让娇儿炖了鸡汤来,给父亲先填一填肚,父亲趁热喝吧。”

  说完又看向贺世子道:“世子,若是不嫌弃,便一同喝些鸡汤吧。”

  方大人这才敛了神色,一副慈父一般,走到桌旁坐了下来,满是欣慰道:“还是瑛儿思虑周全、”

  他又看向贺世子,说道:“世子也没吃什么,不如同微臣一道吧。”

  贺世子将卷宗搁到一旁,这才笑着起身,说道:“那便恭敬不如从命。”

  方瑛看着父亲和世子将一碗鸡汤用完,又连忙让娇儿给他们各自又添了一碗。

  朝中之事,并不是她该过问的。

  她只一心,想要父亲能按时吃上饭菜。

  “瞧着一时半刻回不了京都,你院里没个管事的嬷嬷多有不便,父亲已让人下去给你寻个婆婆来。”方大人喝完鸡汤,将空碗搁在桌上,这才看向方瑛。

  住在衙门里,确实多有不便。

  这事,方瑛自然是愿意的,“女儿全听父亲做主。”

  方大人欣慰点了点头。

  可一想到北城的事情,不免心中又升起了怒意。

  方瑛见父亲眉头皱的越来越紧,不免开口问道:“父亲,可是碰上了什么难处?”

  方大人却是不想女儿牵扯朝堂之事,摆了摆手,说道:“无事。”

  一旁的贺世子一挑眉梢,快言快语道:“方大人还在为无人证之事忧虑?”

  方瑛这才明白,原来自父亲到了北城,调出了近十年卷宗。

  桩桩件件,没有一件能与江家无关。

  虽派人下去走访,可当年状告的之人,却都避而不见,不肯提及此事。

  方大人到了北城的第一日,便派人去寻卞家相关之人,可如今的卞家早已瞧不见一个人影。

  找人询问,皆是不知。

  案子明晃晃摆在桌上,都是些冤假错案,可查起来,却是没有一丝进展。

  正是到了举步维艰的地步,方大人这才日日愁思此事。

  方瑛心中一动,忽然有了主意,不免开口说道:“父亲,女儿心下有个办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毕竟她一介女儿身,且还有贺世子在此处。她不能贸然开口。

  生怕有损父亲的名望,让旁人觉得,方大人教女无方,竟插手朝堂之事。

  方大人听见她如此一说,这才看向贺世子,贺世子耸了耸肩,道:“方妹妹但说无妨。”

  她这才开口说道:“不如,在北城繁华的地界,多设置一些诉冤箱,收集状告江家,却上告无门之人。”

  方大人摇了摇头,说道:“北城乃是江家的地盘,且江家在此地的势力,分布广泛,恐怕没人愿意,即便愿意,那他们也会担心……”

  后面的话,方大人却是没有直言,卞家几乎算是家破人亡,有卞家在前,还有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来状告江家?

  方瑛自然也是猜想到了父亲的想法,“父亲,派人暗中守着那些诉冤箱,既能保证了上诉之人的安全,又能暗中查看,是谁在暗处阻拦。再命人将那些人先关押起来。”

  “一时没有成效,可日子久了,定然会有人想要来试一试。”

  方瑛将自己心中的想法悉数道了出来。

  方大人心中有些震撼,女儿的提议,听着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世子,觉得小女这提议如何?”即便贺世子口中说着,此行是为了保护方大人,可到底那也是堂堂西平王府的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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