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蒙蒙亮之时,娇儿急匆匆敲着姑娘的房门。“姑娘,可还醒了?”

  方瑛这一夜其实睡的并不沉,屋中但凡有些响动,都能将她惊醒。

  她睁开双眸,从榻上坐了起来,随手将身上的被子掀了开来,回道:“娇儿,进来吧。”

  娇儿这才推开房门,快步走到姑娘跟前,手中拿着一封信笺递到她面前,“姑娘,奴婢想着去外头买条鱼来,给姑娘熬鱼汤来吃,回来在厨房做鱼时,才发现不知何时,鱼篓子里被人放了这这封信。”

  那信上赫然写着,方瑛亲启。

  方瑛接过信笺,将其拆了开来。

  方瑛快速将信的内容看完,这才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姑娘?”

  “是江二姑娘送来的。”方瑛唇边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将信笺重新叠好。

  娇儿心中大惊。

  “她逃走了……”话落,方瑛看向了远处,心中的担忧,总算是得以缓和。

  原来江二姑娘早有打算,这是去温泉山庄之前,便写好的信,只等合适的时机,让人送到她跟前来。

  她说,这些年,虽受江家庇护宠爱,可打那一日,她知晓自己并非是母亲亲生之后,她仿佛一下子明白了许多事。

  所以高烧了几日之后,母亲只是派了嬷嬷来看望她,而不是如堂妹母亲那般,守在自己女儿跟前,一守就是数日,没日没夜的守着。

  到底不是亲生。

  后来,她才知道,卞家有意同江家结亲,可江家不答应此事。

  卞家就灌醉了父亲,然后将卞家姑奶奶送到了父亲的床榻之上。

  后来,母亲不肯答应卞家姑奶奶入门,据说那位姑奶奶容貌倾城,所以,母亲不肯接纳她入门。

  直至她生母怀了她,到底是江家子嗣。

  最终的结果,便是将她抱回了江家,而她生母去了揽月庵修行。

  父亲待她,向来也是极淡,哪怕母亲要将她嫁去外祖家,父亲也没有反对。

  母亲娘家的那位表兄,长相粗鄙,且性子顽劣,院中的丫头换了一波又一波,早已娶了两位嫡妻,可都没活过三个月。

  可她没有办法,她得身世,是江家压着的一件丑闻,当母亲提出将她要嫁去外祖家之时,就连往日疼爱自己的祖父也没有反驳。

  她不知道,往日疼爱自己的母亲,到底是真还是假?

  直到,外祖家送来回信,说让她今冬就过府,只因,表兄屋中的丫头怀了表兄的骨头,她进门正好将那丫头所生的孩子抱养至她名下。

  嫡妻的名分,虽是填房,可一进门就有了嫡子傍身。

  这样的人生,她怎会甘愿。

  所以自方瑛到了江家,她才有了后来的计划。

  长兄疼她,可有些话,她并不能同任何人提起。

  她终是下定决心,要从江家逃离。

  温泉山庄是她提议要去,只因她对那里最为熟悉,从那里逃走,比从江家逃走要方便许多。

  她还说,她要游遍四方,也希望,方大人能彻底将北城改天换地。

  方瑛亲自将信收进了箱笼之中,又嘱咐娇儿道:“莫要让旁人到我屋中来,也莫要让旁人乱翻我的东西。”

  “姑娘放心。”

  江家的唢呐吹的是响彻了整个北城,只是丧仪从简,到底也是顾全了江家嫡女的身份。

  傍晚的时候,方瑛正同父亲以及贺世子在正厅用饭,就有小厮来送信。

  说是有人往诉冤箱里丢了件账本,江家躲在暗处的人马,立时上前想要争夺,方大人在四周早布好了局,将江家的人悉数抓了起来,现下正关在大牢里。

  方大人放下碗筷,问道:“那送账本的人呢?”

  小厮摇着头,叹息道:“因着两方人手混乱,那人乘机逃走了。”

  “城门可还去看过?”方瑛立即想到了北城的两个城门,若是那人要出城,必经两处城门之中一处。

  那小厮依旧摇了摇头,道:“说是没瞧见梦见的妇人。”

  方瑛看向贺世子,贺世子立时会意,唤来了自己的侍卫,让他去寻那妇人。

  那妇人,想来便是卞家那位姑奶奶了!

  因没有卞家姑奶奶的容貌肖像,要将人找到,如同大海捞针一般。

  用过饭,方大人同贺世子一道去了前院查看账本,以及审问牢里关着的那些人。

  当晚,为首的江家下人便召了。

  他是江家管事的儿子,其余的事情,便再未交代。

  那账本上赫然记着江家通过卞家收敛的巨额钱财,还有卞家替江家做的许多事。

  方大人同贺世子商议一番,最终结果一致,趁热打铁,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江家此时正顾不上其它,方大人连夜着急了人手,拿着圣旨到了江家,将江家一众人等悉数押进了大牢,又命侍卫去搜查江家。

  江家族长盯着方大人手中的圣旨,暗恨道:“方大人,凡事可莫要做的太过分!”

  这话,摆明了就是在威胁方大人。

  方大人铁面无私,抬了抬手中圣旨,道:“我乃陛下亲派的钦差大臣,江老爷,若是不服,可去陛下跟前状告微臣,只是不知,江老爷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你可莫要忘了,江太傅可是我嫡亲的兄长!”

  自同卞家生了嫌隙,江家族长,便想着侵吞了卞家,这样江家的财路便会更宽广,可谁知,斩草未能除根,终究是给江家埋下了祸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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