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瑛忽然想起了一位大夫。

  正是前一世,父亲为她请来看诊的李大夫。

  “世子,可还听说过京都的李大夫?”方瑛问道。

  这李大夫,平日并不给达官显贵看诊,还住在城外,李大夫的医术,唯有京都一些百姓之间流传。

  且西平王府多年未在京都,故而,贺世子并未听旁人提起过李大夫。

  方瑛这才缓缓解释道:“这大夫住在城外,平日不给达官显贵看诊,只为一些无银钱看病的百姓诊治,我也是恰巧听我父亲提起过此人。”

  “如此,想来李大夫不会愿意入宫。”见方瑛如此一说,贺世子心中猜想道,李大夫定是一位性格怪癖的人。

  “世子,我回去同我父亲提一提,若是能请的李大夫出山,我便命人来给世子送信,可好?”为着偿还贺世子的人情,她愿意去试一试。

  “方妹妹,谢谢。”

  “世子,不必同我这般客气,那我先回府了。”

  方瑛起身告辞,贺世子则是唤来了魏峰,让他亲自送方瑛回去。

  待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暮色之中,贺世子这才朝一旁的小厮问道:“给方姑娘挑选的丫头,可还准备好了?”

  “世子,已经挑好了,只等世子安排个时机送去方家。”

  “嗯,知道了。”

  方瑛回了方家,换了衣衫,便去寻了父亲。

  宋管事说方大人近几日都宿在书房,府中没有旁的姨娘,高氏被禁足,父亲倒是搬去了书房暂住。

  她母亲生前的院子,平日里除了丫头进去打扫,方大人不许任何人去那院子惊扰母亲的亡魂。

  走到书房前,娇儿上前敲了敲房门。

  方瑛朝屋内喊道:“父亲,可还歇下了?”

  “进来吧。”方大人并未睡下,他正整理着近来京都积压的一些文书。

  “父亲。”

  方大人将手中文书搁到一旁,起身走到方瑛跟前说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歇下?来找为父,可是有何事情?”

  “父亲,听季嬷嬷说您认识一位李大夫?”

  方大人身子一怔,侧目看向方瑛,不知她突然为何问起李大夫来。

  “嗯,为父是认识一位李大夫,可是瑛儿觉得身体不适?”

  方大人一想到许是女儿察觉身体不适,这才来问李大夫的事情,一时有些紧张。

  方瑛笑着摇了摇头,缓缓解释道:“父亲,女儿身子近来无恙,多亏了季嬷嬷照料。”

  “那是为何?”

  “贺世子派人来信,问我可还认识什么大夫,想请进宫中,给太后医治。”

  听见她说是为了给太后看诊的缘故,方大人神色异样,背过身子,思索了片刻,方才转过身子,说道:“瑛儿不知,这李大夫性子向来古怪,不肯给京都的达官显贵们看诊,为父也是无意结识了李大夫,他虽欠为父一份恩情……”

  方大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他有言在先,若是他不答应的事情,为父不能勉强与他!”

  “父亲,女儿知道此事您为难,可女儿欠贺世子的人情,父亲也是知晓的,如今世子有了难处,女儿又岂能置身事外呢?”

  “父亲,您就帮女儿去问一问李大夫,若是李大夫执意不肯,女儿也不强求,自是派了人知会世子一声,父亲,就当女儿求您了。”

  说着方瑛竟是有了些哭腔,方大人看在眼中,也不好推辞。

  到底这个女儿,自先夫人去世,便从没在他跟前提过要求。

  “罢了。罢了,为父明日便命人给李大夫去封书信,你回去歇着吧。”方大人宠溺看向女儿。

  “父亲,不如今夜便送信给李大夫吧,毕竟太后如今……”

  后面的话,方瑛却是没敢说出来,太后的病症时好时坏,怕是拖不得。

  方大人拿这个女儿没有办法,这才妥协道:“好吧,为父一会就让宋管事去给李大夫送信。”

  “女儿谢过父亲。”

  见目的达成,方瑛这才放心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她并未睡下,让娇儿时不时去前院打听情况。

  直至鸡鸣破晓之时,娇儿终于是带回了消息。

  “姑娘,宋管事替老爷来传话了,说李大夫答应了看诊的事情,只是此事不得声张,李大夫不愿被人知晓。”

  前一世,李大夫花白的胡须映入脑海,那样清风道骨的医者,性子古怪也是常事。

  方瑛立时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了外衣,赤着脚跑到书桌旁,提起毛笔便写了一封信。

  待写好信,她将信纸收入信封之中,亲自交给娇儿,嘱咐道:“娇儿,你亲自去给世子送信,莫要让旁人知晓此事。”

  “姑娘放心,奴婢必然会将此事办妥。”娇儿小心翼翼将信笺收入怀中,点了点头,这才连忙出了府,去西平王府送信。

  贺世子得知此事,一早正要入宫去探望太后,便耽搁了下来。

  询问可否今日就带了李大夫入宫。

  李大夫便答应了。

  贺世子将他扮做小厮,跟着一道入了宫。

  直至入了太后寝宫,贺世子让巧月嬷嬷屏退了寝宫内的丫头,这才让李大夫上前去给太后看诊。

  浅黄色的纱幔挡在床榻之前,巧月嬷嬷搬了凳子到了床榻边,李大夫这才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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