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侧妃自打成亲当日,闹出的那一档子事情之后,整日安居在六皇子府中,安心养胎,外头的风言风语皆是充耳不闻,

  即便外头如何传,她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六皇子侧妃。

  只要这孩子落地,若是男胎,那她便能母凭子贵,摇身一变成了正妃也是极有可能的。

  可六皇子因着这事,近来也不愿出府,太子出了主意,让江侧妃出面设一场宴席,宴请京都达官显贵,算是答谢众人赴亲宴之情。

  方瑛手中正拿着宋管事送来的六皇子府中的请帖。

  如今方家还是方瑛管家,因着沈姨娘入门,方大人特地让宋管事给她带了口信,想让沈姨娘同她一道掌管家中庶务。

  方瑛也没有推脱,直言,让沈姨娘随时过来便行。

  宋管事得了信,退了出去。

  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见沈姨娘笑着踏入了方瑛的院子。

  “大姑娘的院子,妾身瞧着,真真是富丽。”沈姨娘这还是第一次踏入大姑娘的院中,只见屋内陈设,皆是上等的摆件,就连那书桌上的砚台宣纸,瞧着怕也不俗。

  方瑛跟在身旁,只笑着,并不接话。

  “大姑娘,妾身听说六皇子府中送来了请帖?”沈姨娘见铺垫的也差不多,便直截了当问出了此行来的问题。

  “是的。”

  “那大姑娘,您要独自赴宴么?”

  方大人明里暗里,有意冷落高氏,也不愿高氏再代表方家出去赴宴。筆蒾樓

  想让沈姨娘跟着方瑛一道去赴宴,毕竟京都大大小小的宴席,没有未嫁姑娘独自去赴宴的道理。

  可沈姨娘不能直接搬出老爷来,怕大姑娘心中不愿,觉得她是拿老爷来压她。

  见沈姨娘已经开门见山问了出来,方瑛也未推辞,便答:“我想着,沈姨娘初入府中,不如随我一道去赴宴?”

  “大姑娘、这、这怕是、不妥……”沈姨娘心中欢喜,面上却有些为难。

  她一个民家女子,有幸得了方大人的青睐,一朝踏入京都显贵之家,到底有些胆怯,毕竟那是皇子府上的宴会。

  她一个妾氏,去赴宴,怕是不妥。

  方瑛自然猜到了沈姨娘的担忧。

  “沈姨娘不必担心,六皇子府不过区区一介侧妃设宴,姨娘随我一同去,倒也无甚大碍。”

  “那、那姨娘届时便跟着大姑娘一同前去。”

  高氏从方锦口中得知了沈姨娘要随方瑛一道去六皇子府上赴宴,又将屋中摆设尽数砸尽。

  只是如今再没有田嬷嬷在她身旁劝慰。

  一时想起田嬷嬷,高氏当即颓然坐在地上,双目无神呆呆望着房门外的院子。

  田嬷嬷在这院中的音容笑容,仿佛还是昨日一般。

  “母亲。”方锦这两日都同高氏宿在一处,见高氏如今这般一时盛怒,一时失神。

  悲从中来,扯了扯高氏的衣袖,竟是哭了起来。

  “母亲、母亲,您若是有个好歹,叫女儿还怎么活!”

  是了,她还有锦儿。她若是出了事,那她得锦儿又该如何?

  “锦儿,母亲无事,只是……罢了、罢了!扶母亲起来吧!”

  闻言,方锦忙扶着高氏从地上站了起来,还为高氏掸了掸裙摆处的灰尘。

  高氏望着女儿,心中稍许宽慰。

  自她入了方府,再未生育过一儿半女,请了无数大夫来瞧,都说子女是缘。急不得。

  这些年,她没少喝下田嬷嬷从外头寻来的偏房,可这肚子竟是迟迟没有半点反应。

  好在跟前还有方锦。

  “翠珠!”高氏稳了稳心神,唤了翠珠进来。

  “夫人、翠珠还未回府。”翠玉听见高氏的声音,忙走了进来。

  今日翠珠去了高府,眼下还没有归来。

  高氏想要问问翠珠捎回来的口信,见翠玉说翠珠还未回府,

  “让丫头们进来打扫一下,让丫头们心中掂量一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眼下一屋子的狼藉,高氏瞧着有些心烦,索性让丫头们进来打扫。

  自己则回了里间歇息。

  方锦跟着高氏一道入了里间。

  到了第二日,方瑛则同沈姨娘一道出了府,这事,她没有去高氏跟前说、

  如今父亲厌弃了高氏,且这是父亲的意思。

  她也不想再同高氏多言,如今她打理方家内宅后院,并同沈姨娘一道出府赴宴。

  可上了马车,方瑛这才细细打量起了沈姨娘。

  她今日身上的衣裙,瞧着像是江南的织锦所造,只这样式,她还未瞧见过,怕是今年新送入京都的布料吧。

  父亲待这沈姨娘,真是有心。

  这衣裙并不是走方府公中账目所出,沈姨娘家境又贫寒,那这衣裙,不是父亲私下所赠又是如何而来?

  且沈姨娘特意挑了今日这个场合穿了这身衣裙出来。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大姑娘,可是妾身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沈姨娘被方瑛盯着有些不自然。

  以为自己脸上染了什么灰尘,忙取出帕子,疑惑擦了擦。

  “姨娘误会了,我不过是瞧着姨娘今日这身衣裙,倒是别致。”

  沈姨娘听见这话,心中的大石,这才缓缓放了下来。

  拍着胸口,长吁了一口气,这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衣裙,面上洋溢着幸福,道:“这是老爷昨日命宋管事送来的。妾身初入府中,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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