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地,工匠们麻木同人偶一般,这次罢工实在是克扣过于严重,除了工匠还有他们的家人都是如此,实在活不下去,才会这样。

  “横竖都是死,怎么死,总得由我们自己说了算吧。”

  知晓其中情况之后,顾若薇挑起眉毛,看向一边阴恻恻的罗大头。

  “罗大人,是这样吗?”

  “胡说八道!污蔑之词!”罗大头反应激烈,“这些下贱东西就是这样,不知足不惜福。”

  不只是他,还有好几个站在他身后的管事也言辞激烈的否认。

  等他们表演完了,顾若薇才开口:“这二位管事,是哪一年的高中,何处的举人?”

  非举人不可为官,这是规矩。

  刚刚还叽叽喳喳帮着罗大头说话的两人,一瞬间哑了声,他们不过是自家姐妹成了罗大头的妾室,才谋到了这么一个钱多事儿的差事。

  哪里来的举人头衔。

  “怎么不说话?”顾若薇追问。

  “这位女大人,他们不是举人,他们没有官身。”跪着的工匠,看顾若薇和罗大头对上了,赶紧掀了罗大头的老底。

  顾若薇:“是嘛。”

  罗大头赶紧站出来:“大人,这些下人的话信不得,咱们还是先挪步去打听,下官为您接风洗尘。”

  工匠们听见这句话,面如死灰,以往的官员都是这样,一去不回,再无下文。

  顾若薇笑了笑,想拿银子堵住自己的嘴?

  罗大头见她没有回应,心里忐忑,但想到自己手握军备司的命脉,又放下心来,御史台又如何,只要不想让军备司停摆,就不敢拿他怎么样。

  顾若薇看了他们几个半晌,忽然道:“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扒下来。

  罗大头愣住。Www.ЪǐMíξOǔ.COM

  跪在地上的工匠们也愣住。

  韩子越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冷着脸上前,除了他,金诗文和好几个御史台的人也一起,三两下就把两个管事的衣服拖了下来。

  好歹顾若薇是女的,所以给他们留了一件里衣。

  顾若薇看向旁边围守着工匠的众人,包括罗小申在内,所有人都抓紧了自己的衣服。

  “诸位呢?也无功名?”

  几分钟之后,几十个只穿里衣的管事被御史台的人提溜到中间,罗大头脸色黑到不能再黑,他冷哼一声,摔袖便走。

  而工匠之间则炸开了锅——这次的女大人,似乎和往常那些都不一样?

  “大,大人。”工匠们看着罗大头离开的方向,有些忐忑。

  “拦住他。”顾若薇道。

  一根长长的木棍横在罗大头面前。

  “阿弥陀佛,烦请留步。”元智单手竖在胸前行礼。

  “罗大人。”顾若薇笑道,“还未给我行礼就走,只怕不妥吧。”

  罗大头轻蔑一笑,女人至高不过一个四品闲职,自己正二品军备司司长给她行礼?做梦去吧!

  “此番做派,罗大人是不准备行礼了?”顾若薇问。

  罗大头没有说话,但表情和站姿说明了一切。

  “本官为陛下特授蔷薇公爵之位,见而不跪,罗大人该当何罪?”

  叶之璟适时说道:“不敬之罪,公爵大人想怎么惩戒怎么惩戒。”

  “哦~”顾若薇挥手,“那就给我拖下去,先打二十大板子。”

  公爵?罗大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名字,可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臭抹布先塞进了嘴里,金诗文心里舒服,打人这个活儿,他可太熟了。

  没有板子,就用一边用来铲煤的铲子。啪啪啪啪,罗大头的身体早被酒色掏空,没挨住五下,就已经昏了过去。

  铁梨台的人是自己人,说打就是实打实的打,哪怕只有四五下,罗大头的背上也已经留下了大片的红痕,渗出血迹,看起来凄惨无比。

  管事里面有胆子小的,跟着一起晕了过去。

  顾若薇指指罗大头,又指指地上那个晕过去的管事:“拖出去。”

  清理完了一切,顾若薇终于腾出时间来和这些工匠对话。

  “都起来说话吧。”

  工匠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

  “我们是御史台的人,来军备司,是为了调查火器图纸失窃一案。”顾若薇说道,“你们知道些什么可以一并说出来。”

  “女大人......”

  “我姓顾。”

  “顾大人。”之前说自己没饭吃的中年男人上前,“您不是来调查罗大人的吗?”

  顾若薇摇头,还真不是。

  男人肉眼可见的颓了下去,其他人也是。

  失望归失望,打了罗大头这几板子,他们还是心里舒坦不少,工匠中好些人,为顾若薇和傅斌提供了查案的线索。

  为了保密,军备司各处互不相干,要造一个完整的军械出来,需要不同工匠相互配合,但他们都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对别人的工作一无所知。

  这次罢工的,是在军备司里负责制造箭矢的工匠们。

  而顾若薇他们要查的,是火药失窃,和火器图纸失窃的案件。

  工作上互不相干,私下还是会有联系,有时一起回家,一起喝酒之类的。

  查案的事情,主要还是傅斌负责,顾若薇不过听个热闹。

  出军备司的路上,顾若薇问傅斌:“我打了罗大头这一顿,没事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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