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起来了?”叶之璟走过去,“吵醒你了?”

  顾若薇摇头,摸摸肚子道:“不是,该吃早饭了。”

  “顾小姐。”蒋崇正站起来行礼。

  他们几个说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所以她几乎都听见了,顾若薇看向蒋崇正,点了点头:“陈世进,你可以带回去。”

  反正陈世进对他们也没什么作用。

  如此轻松达到自己的目的,蒋崇正很是惊喜,连连道谢。

  “但是人在知州府上,我让韩子越陪你走一趟吧。”她看向韩子越。

  韩子越点头:“可以。”

  蒋崇正急切欲走,不过临走前不忘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说道:“顾小姐,此物聊表我们普光禅寺的谢意。”

  顾若薇挥手正要说不用,叶之璟接了过来,“多谢。”

  叶之璟接了,那肯定是好东西,顾若薇硬生生把“不用”两个字憋回去,差点儿咬住自己舌头。

  “阿弥陀佛。”蒋崇正躬身,跟着韩子越一起离开。

  手里的小册子薄薄的几页,封面上并没有字,而是画了一双佛手,线条圆润绵长。

  “不会吧。”顾若薇苦笑不得,“不会送了我几张佛像吧?”

  叶之璟翻开册页给她看,同时解释:“是普光禅寺北辰派别的著名功法:兜罗绵手。”

  普光禅寺分两派,北辰派和南守派,南守派认为,修行该谨守本心,摒除外物,如佛祖在菩提树下独自悟道。

  而北辰派则认为,道法自然,可以引天地之气在身体中流转,同时结合手印,最后达到身心灵合一,最后得道。

  兜罗绵手,就是他们在此基础上归纳出来的吐纳和手印。

  “兜罗绵手可以养神,可以静心,还可以延寿,习此功法的人都是百岁以上,西西闲来无事,可以看看。”叶之璟递给她。

  其实不是很想活那么长时间。顾若薇嗯嗯啊啊想要搪塞过去。

  叶之璟望着他,柔声道:“西西你不想和我相守白头吗?”

  “学!马上学!我熬夜学!”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英雄难过美人关”,她这样心智没有拳头坚硬的人,确实很难不被这等顶级美色迷惑。

  可诱惑归诱惑,这知识它不进脑子啊!

  顾若薇戴上痛苦面具。

  兜罗绵手是佛门功法,用语晦涩难懂,必要交代之外都是空白,为了最大程度的让修行者自我领悟。

  “......”她连早饭都干不进去了。

  学习,是干饭最大的敌人......

  桌上的羊肉汤泛着白色,一看就熬制了许久,嫩绿的小葱撒在上面,让人看一眼食指大开,再配上香酥的饼子,本该是香喷喷的一顿,顾若薇却味同嚼蜡一般。

  半个饼子下肚,韩子越回来了,不过面色古怪,递给顾若薇一张帖子。

  “什么东西?”顾若薇说着,打开看了看。

  然后,她的脸色也变得相当古怪。

  搞得对面的元智甚是好奇,叶之璟也忍不住投来询问的的目光。

  顾若薇转过帖子让他自己看。

  雪白的纸面上,落款硕大的一个“韩”字。

  叶之璟挑眉:“韩家宴请你的请柬?”

  “对。”她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的行踪是梁知州透露出去的,还是韩家人自己发现的。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韩子越。

  韩子越皱眉:“看我做什么,他们请你,干我屁事。”

  “这不是你拿给我的吗?”顾若薇问,“你难道不是在暗示我,要去参加的意思?”

  “我可没有!”韩子越立刻否认,“我那是怕你和义父针对韩家还有别的打算,就那么丢了帖子,万一坏了你们的事儿怎么办?要不然,谁接这个晦气东西!”

  刘瑾春没有明说要拿韩家怎么办,顾若薇也拿不准去还是不去。

  “想去就去,日子渐凉,韩家的炙鹿宴,远近闻名。”

  ——一说去干别人家的饭,她胃口立刻来了。

  叶之璟的话,让她下定决心去赴宴。

  南方的冬日不见雪,只是冻,尤其是风一吹,冷风和水汽就往骨头里面钻,又湿又寒,普通人扛不住,已经穿上了各色的薄夹袄。

  顾若薇并不怕冷,前去赴宴就穿了一件夹衣,外面披着披风,在一众臃肿的人影中,袅袅婷婷,肌骨莹润,格外亮眼瞩目。

  “老身韩同福,是韩家宗族中人,特意在此恭迎顾小姐。”

  原本的韩家家主已经押送进京,等候大理寺审问,现下主事的,是韩家宗族里最为德高望重的几位老人。

  除了他们之外,韩家大门口另外站着十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站在靠后的几个女孩儿眼中尽是探寻,想看看这位家中长辈耳提面命,交代要好生对待的女官,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她的头饰真好看。”韩梅梅对自己长姐说道。

  顾若薇今日头上戴着的,是叶之璟叫人送来的头饰,和当初九公主的蝴蝶步摇很是相似,底下装了小小的弹簧,走起路来颤动如真的彩蝶振翅飞舞。

  萧瑟的初冬,不失为一抹趣味。

  长姐韩兰兰稳重,见识也更广,装在蝶翅下的细小的弹簧造之不易,一般的工匠不说没有那个技术,就是能弯曲不易折断的矿石,都没摸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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