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若薇终于受不了了,和萨热部落赶路的时候,肉干还有得选,马肉干和羊肉干,偶尔指使拓跋鸿炖个汤烤个兔子也不是不行。

  图哈特人这边呢,除了羊肉还是羊肉,生啃能崩掉牙,为了节约盐巴,肉干都是带着点儿臭的,水也很宝贵,只能吃完之后喝几口润一润。

  凉水下肚,顾若薇的心和胃一起凉了。

  最最重要的是,元智是个和尚,他不能主动杀生,也就不能和拓跋鸿一样,出去帮她猎只兔子改善伙食,而木齐又不可能放顾若薇自己出去打猎,拖累队伍速度不说,还有逃跑的嫌疑。

  “唉......”生活不易,薇薇叹气。

  她竟然有点想念拓跋鸿大胖子了,草原上干饭,还得是他服务最周到。

  “顾公爵。”木齐骑着马朝顾若薇小跑而来。

  顾若薇立刻打起精神,黄鼠狼亲自来找自己,准没什么好事儿。

  “今日需提前扎营,您安分一些。”木齐提醒她道。

  随着原来越深入草原,木齐对顾若薇的态度也是断崖式下跌。

  “木齐阁下。”顾若薇知道他是在暗指之前自己离队踩点的事情,但嘴上还是狡辩:“本官是女子,走远一些上个厕所,应该并不过分吧。”

  木齐无法反驳,但就他的直觉来说,顾若薇之前肯定不是去上厕所那么简单。

  想不通,那就采取最为原始,也是最为有效的方法。

  “哼。”木齐冷哼一声,提醒变成了威胁,“我们只说要带顾公爵回去,可没保证您不会缺胳膊少腿的。”

  被图哈特人斩去手足的爵爷......不是没有。

  顾若薇眯起眼睛,表情冷淡下来,静静地看着木齐:“本官奉劝木齐阁下,别太过分了。”

  “过分?”木齐轻蔑一笑,“这里是草原,顾公爵。”

  言下之意——我的地盘听我的,我威胁你又怎样?了无人迹的草原,就算杀了你也没人知道。

  “......”顾若薇转头就走,现在还不是收拾木齐的时候,元智跟着自己,一旦起冲突受了伤,没有伤药离城也远,绝对是九死一生。

  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不然她忍不住要出手给他两拳头。

  晚餐是两根又干又硬的羊肉干棍子。

  顾若薇气上加气。

  几处火堆升起来,图哈特的人烤上肉干,加热手里的干粮,好让它没有那么硬。

  你问为什么顾若薇不去,没办法,火堆是马粪烧出来的......这......不如还是直接啃冷的吧......

  木渣子一样的肉干在嘴里裹来裹去,顾若薇眺望一片黢黑的远处。

  想着图哈特人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安营扎寨。

  “元智。”顾若薇叫道,“你知道前面是哪里吗?”

  “不知道。”元智摇头。

  顾若薇猜测:“要么地势险要,容易有埋伏,要么猛兽成群出没,不对,队伍里有这么多人,之前晚上休息的时候,我看见他们在营地周围撒了驱兽药,应该不是害怕野兽的意思。”ЬΙΜiLǒù.℃ǒM

  可能性就只能是第一种了,图哈特人害怕有人在这里埋伏他们。

  元智同样看向前方,只看见一片黑。

  “这里远离城镇,也不见明显的水源,如果有人刻意埋伏的话,就只能是——”

  “马贼。”元智也想到了。

  马贼,是区别于匈奴的另一股草原势力,他们是各个部落中犯了错逐出部落的罪人聚集起来,靠着在匈奴和汉人两边打劫过日子,队伍之中鲜少有孩子和老人,因为只要他们年纪一大,或是受伤,就会被直接抛弃。

  如果说匈奴还能讲讲道理,那马贼,就是一群穷凶极恶至极点的危险分子,他们没有未来,没有束缚,无法用常理来判断。

  上一秒答应放你离开,下一秒就拖拽着你的尸体在草原上欢呼狂奔。

  “马贼人数不多,白天肯定不敢追在图哈特的屁股后面搞小动作,晚上就说不准了。”顾若薇分析着。

  都是一帮子临时凑起来的混蛋,互相也没感情,只要天一黑,一哄而上谁抢到了算谁的,四处跑开,图哈特人想追也不知道去什么地方追。

  她的话说罢,一大片厚云飘过来,遮住了倾泻而下的月光,能见度一下变得只有周围的几米。

  ——正是shā • rén 抢劫的大好机会。

  火堆成了为数不多的的光亮来源,也成了暗处可能存在的马贼们,最好的指明灯。

  “都站起来,往后退!”木齐经验丰富,大声喊道。

  图哈特人纷纷起身后撤,将自己的身形也藏进黑暗之中,避免成为活靶子。

  顾若薇反应过来,没说只能马贼打劫,不能她打劫啊!

  心动不如行动......这业务她闭着眼睛都熟啊......

  但没等她动手,脚下的土地传来了一阵阵轻微的颤动。

  马贼,真的来了。

  夜色掩护,但是光听蹄声,顾若薇判断对方应该没有多少人。

  图哈特的人比顾若薇更熟悉草原作战,他们不光听出敌人人数不多,还能判断出对方主要是从哪几个方向来的。

  因此,木齐丝毫不慌,下令让族人将运送彭家歉礼的数十辆马车聚拢,然后守在顾若薇的身边,静待马贼的溃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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