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她醒过来,女子慌忙往后退,她的手一动,王文烨的手也跟着动,看来和自己绑在一起的就是这位女子。

  “你——呕。”王文烨刚想说话,就忍不住吐了起来。

  他的脑袋更疼了。

  但是由于没吃什么东西,他吐出来的只有刚才女子喂他的那几口水而已。

  “抱歉,实在是因为,因为你不张嘴,而且我没有其他的工具之类的,只能这样,不然你就要渴死了。”女子怯生生道歉。

  王文烨说不出话,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摇完更晕,继续吐。

  好不容易缓一缓不难受了,两个匈奴走过来,揪着女子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提起来,女子尖叫挣扎,王文烨想开口阻止,剩下的那个狠狠踹了他脑袋一脚,大声骂了他两句听不懂的话。

  王文烨就这么又晕了过去。

  再醒过来,身侧的女子侧对着他,身上的伤痕隐晦地说明她经历了什么,手上相连的绳子让女子第一时间发现王文烨醒了过来。

  她勉强一笑,问他要不要喝水。

  王文烨压下所有想说的话,现在的他没有任何资格可以说这些话,自己何尝不是匈奴手下的鱼肉。

  他哑着嗓子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想儿。你呢?”

  “王文烨。”

  “王少爷。”

  “呵,什么少爷。”王文烨自嘲,“一个逃跑的废物而已。”

  想儿递给他水袋转移话题道:“还好抓住我们的,不是察合台金帐下面的狼骑,听说他们不留活口,会把人喂给队伍中的狼群吃掉。”

  水袋里面的水一股子腥味,但口干舌燥的王文烨也顾不得那么多,咕噜噜喝了好几口,问想儿:“你能区分这些匈奴?”

  “他们的身上有牛角模样的犄纹刺青,这是图哈特部落的崇拜。”想儿说到这里,抿抿嘴道,“这里不同的部落有不同的信仰,王少爷您是南边来做生意的,所以不知道吧。”

  王文烨回想起地牢里匈奴说的,龙朔古城解除了禁商令,所以南来北往有许多人,这也是想儿会误会自己来历的原因吧,他没有反驳想儿的话。

  然后他想起,匈奴们穿着皮袍,想儿怎么看见他们身上的刺青?

  ......答案不言而喻。

  “我们会怎么样?”王文烨问道。

  想儿没有说话。

  被俘虏的第三十天,王文烨再多的骄傲也被连日的步行还有殴打磨平。

  他脚上的水泡,长了磨破,磨破又长,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一样痛苦,可如果不走,匈奴打人可不会手软。加上一个多月来,他一次澡都没洗过,浑身酸臭的味道和能够遮住他大部分的视野的油腻头发,王文烨都快不敢承认这是自己了。

  他是被送出王家不假,但王夫人千叮咛万嘱咐,送出去的人家也不是极苦寒的处境,大富大贵没有,也从未叫他缺衣少食。

  乍然遭遇这一切,他的精神世界摇摇欲坠。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甚至后悔逃出地牢,要是没有逃出来,自己是不是就不会遇到这些。

  远处的匈奴又开始骂人了,他抬起头,一支苍鹰飞过。

  一开始的时候,俘虏不止他和想儿,还有至少二十人,可是等他意识到不对的时候,人数已经锐减到了五人左右,消失的人去了哪里,他不敢深想。

  王文烨的脑子混乱起来,一时想起自己的屈辱要与匈奴同归于尽,一时见到匈奴凶残觉得好死不如赖活着......

  千头万绪理不出来,手上动作不能停,王文烨弯腰捡着马粪。

  但不同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地在震动,耳边匈奴们骂人的声音变成了拉长嗓子的招呼声,几个呼吸之间,所有的匈奴都翻身上马,再愣神的工夫,人已经在百米之外。

  匈奴在逃跑!

  草地空空,留下一下来不及带走的杂物,还有——王文烨和想儿。

  他们被匈奴抛下了。

  王文烨和想儿相隔而望,没有任何重获自由的高兴,全是死气......

  假扮图哈特人途中遇到了真的图哈特人,谁听了都像是意外的事情,也在顾若薇的计划之中。

  林锦华目送萨迪克离开,问顾若薇:“公爵大人,把王少爷交到真的图哈特人手中,真的没关系吗?万一那位王少爷脾气不好,惹怒了图哈特的人,失手杀了他的话,就麻烦了。”

  “要是一直跟着萨热部落,迟早露馅。”顾若薇说道,“至于他会不会惹怒图哈特人,你忘了想儿吗?”

  听顾若薇提起想儿,林锦华蹙眉不赞同道:“下官还是认为大人您将此事交给一个烟花女子不合适。”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小说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自此一别,将天各一方,不知道多少年后才能再相见,甚至有些人再无重逢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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