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多远，就发现河水的水位足够他藏身，而且很快，他便遭遇了一支轻骑构成的斥候队伍，人数在二十左右。
宣卫深吸一口气沉入水里，目光随着岸边休息的匈奴而动，他们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能听清但是可惜他听不懂匈奴语。
一连续好长时间，匈奴都没有靠近水边，似乎他们水囊中的水还很充足，并不需要补充。
宣卫调整自己的呼吸，眼神坚毅富有耐心，看不出十岁孩童的模样。
他们能在水里比常人待更久，可仍然需要换气，现在，他就急需换气了。
好巧不巧，之前一直没有动作的匈奴往水边走来。
宣卫此时换气，肯定会被他们看见。
小河的水位不深，换算成匈奴的身高，脚踩到底也只能淹到他们的胸口。拖他们下水交战不失为一个好方法，然而动静过大，剩下的十几个匈奴很可能集中围攻自己，所以不能用这招。
越是危机的时候，宣卫脑子越冷静。
他不能换气。
再憋一憋，等这个匈奴取完水再冒头也不迟。
“@#￥%”另一个匈奴说了什么，拿起自己的水囊也往水边走去。
宣卫顿时慌乱起来，他已经憋不住了，胸口的空气越来越少，眩晕感袭来，他好不容易才稳住自己的身体。
必须要换气了，不然的话他就要被憋死了。
但是取完水的匈奴没有离开，两人直接站在水边说起话来。
上浮还是不上浮？
宣卫的意识和视野都开始模糊，缺氧加上过于紧张让他的身体在水中失去平衡，眼皮也变得重若千斤。
匈奴的声音他渐渐听不见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岸边，两个匈奴被“咕噜噜”的声音吸引，低头看见水里一串串水泡向上冒，不由面色凝重。
交换眼神后，一人往后大声呼喊同伴，一人跳进水里，准备将埋伏在水里的人揪出来。
宣卫面无血色，突然之间，一柄弯刀准确无误地插进他的身体，好在对方错估了他的身形，没能准确剜心，自琵琶骨下险险穿了过去。
血染红了河水，也冻醒了宣卫。
他们很少能感受到还冷，但是同族的鲜血可以。
他下意识地抬手抓住握着弯刀的手，他的理智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本能，赛琳掌握了他的身体。
匈奴浑身一抖，只觉得一只冰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劈天盖地的杀气而来，匈奴腿一软，跪倒在水中，呛了好几口水。他想说话呼救，牙齿却只会打架，想站稳身体，关节僵硬无法伸直，恐惧从心底冒出来，他就像是掉进水里的蚂蚁，不宽也不深的小河变成了望不到边的汪洋......
剩余的匈奴过来了！
宣卫换了一口气之后贴着河床隐蔽身形。
见到同伴身死，余下的人没有贸然上前，几个翻身上马回去报信，几个拉开间距缓慢朝水边包围。
宣卫轻轻摆动身体，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尸体正下方，光靠眼睛，没有人能够发现他。
匈奴不断改变他们的位置，时而后退时而前进，以此迷惑敌人。
宣卫眼神发蓝，面无表情地仰头望着岸上的匈奴，离他最近的那个有五米远，勉强能够到......
水流带着尸体向下漂，宣卫跟在阴影中同样朝下流游动。
他还在等待，寻找最佳的出手目标和出手时间。
忽然，前后各有几名匈奴跳下水，试图扰乱宣卫的感知，逼迫他现身，但是宣卫一动不动，他的视线落在岸上的另一名匈奴身上。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人才是大鱼。
下水的几名匈奴逐步缩小范围，最后他们之间的距离就只隔了一具尸体，水中依旧毫无动静。
他们抬头看了看岸上的首领，等待下一步指令。
就是现在！
宣卫一摆身冲破水面，朝着岸上的匈奴批过去，没有人看清发生了什么。
他们首领的尸体头朝背面，让黑影拧过一百八十度......尸体的眼睛圆鼓鼓地望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
——
马蹄如雷，气吞山河！
顾若薇一醒过来就收到“好消息”，狼骑兵临城下。
可真是好消息，好到她想重新躺回去继续睡，假装没有听见这个消息。
林锦华难得地慌张，问道：大人咱们该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收拾东西回高老庄，啊，不，收拾东西时刻准备跑路啊！
“不管怎么样，你得先去城墙上看看。”韩子越说道。
顾若薇一路往外走，见到她的官员和百姓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好似吃下了什么速效救心丸。
城门已经关闭，半点儿缝隙不留。
登上城墙，顾若薇倒吸一口凉气。
浩瀚的宇宙中，一片星系的生灭，也不过是刹那的斑驳流光。仰望星空，总有种结局已注定的伤感，千百年后你我在哪里？家国，文明火光，地球，都不过是深空中的一粒尘埃。星空一瞬，人间千年。虫鸣一世不过秋，你我一样在争渡。深空尽头到底有什么？爱阅小说app
列车远去，在与铁轨的震动声中带起大片枯黄的落叶，也带起秋的萧瑟。
王煊注视，直至列车渐消失，他才收回目光，又送走了几位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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