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冷云用望远镜检查着自己的成绩,除了800米的标靶被命中了九环以外,其余标靶全部命中了十环。
“你们两个从300米的靶子开始打,如果一个弹匣打不到47环,就打更近的靶子。打出47环以上,就接着打更远的靶子,直到最远处的1000米标靶。听懂了?”何冷云说完,放下手中的狙击枪,端着望远镜注视着远处的标靶。
“明白!”两人回答道。
“开始吧。”
话音刚落,何冷云两耳旁就响起了枪声。
这项测试对两个新手来说,其实是没有必要的。而且别说是新手了,就连稍有经验的狙击手也未必做得到。但何冷云不这么认为,也许是因为他们之前的教官教过他们,或许是二人天赋的原因。总之,何冷云觉得这两个学员可以做到。
就算许茹画和魏旭做不到,何冷云也并不觉得意外。遥想当年自己班上的狙击小组选拔,何冷云和伊梅林还有里奥两兄弟也没法做到。
何冷云回忆之余,观望着两人的标靶。
许茹画已经开始射击800米的标靶,魏旭也准备开始了。这让何冷云开始感到惊讶,就算是天赋异禀,两人也不应该如此顺利。
“六年前,我和家人在莫斯科参观了一个美术馆。”由于两个人的进度过于顺利,何冷云一边趴在沙袋上观察着两人的成绩一边喃喃自语,他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干扰二人,“我租了一台解说仪器,调到了中文模式。”
魏旭因为何冷云的干扰,在射击800米的标靶时前两枪都只打中了八环,这就意味着即便他之后的三枪哪怕全部命中十环,加起来也只是46环。
魏旭只好调整心态,准备重新射击700米的标靶。
“美术馆有一个很贴心的设计,每一幅画旁都有一串数字。”何冷云通过望远镜,看到许茹画在射击800米的标靶时只打出了45环的成绩,继续面无表情地释放着干扰,“我走到一幅画面前,被画面的内容所吸引。”
魏旭已经开始射击600米的标靶了,何冷云甚至可以听到魏旭那有些急促的呼吸。
“画面上身穿黑色黑袍的老人身处黑色阴影下,惊恐地搂着他那浑身是血的儿子。儿子无力地躺在他父亲的怀里,用那绝望但又宽恕的眼神看着他那懊悔不已的老父亲,室内的灯光照射在儿子白色的长袍上。整幅画上有着非常鲜明的明暗对比,非常经典!”何冷云欣慰地看着远处900米的标靶。
许茹画无视何冷云干扰,打出了三枪三十环的成绩。
“我不太记得那幅画的编号了,好像是三位数吧。我把编号输进仪器里,听着它的讲解。”
魏旭却已经“退步”到了射击五百米的标靶,呼吸开始加快了。
“嗯,重新调整呼吸,没有把握就不要开枪。”何冷云还是端着望远镜,但他知道身旁的魏旭正在稳定自己的情绪,“那幅画叫《伊凡雷帝杀子》,伊凡雷帝是一位暴君,而他的儿子在他眼中,是一个只会享受荣华富贵的废物。”
魏旭重新开始射击600米的标靶,许茹画则好像完全不受影响,她调整着瞄准镜的焦距,准备射击1000米外的标靶。
“没错,伊凡亲手打死了他自以为不争气的儿子。”1000的标靶上,五环的弹孔清晰地出现在何冷云的望远镜中,许茹画又开始重新准备射击900米的标靶。
“巧合的是,晚上我们去了一个不太知名的剧院,看了一出舞台剧。我们一家人在二楼的包间,看着舞台上的演出。我那天很困,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围栏上睡着了,只记得睡着之前全场连一个闪光灯的曝闪都没有看到。”
许茹画开始紧张了,她已经打出了三个九环,剩下俩枪如果无法全部命中十环的话,她马上就会被魏旭追上来。
“当时挺搞笑的,我刚睡着,脑袋不受控制地从胳膊上滑了下去,我一下子就醒了。隔壁包间同样靠在围栏上的俄国人,愤怒地瞪了我一眼,觉得我不尊重他们的文化。哈哈哈,再之后,我就彻底没有睡意了。”
许茹画没有开枪,她拼命地克制自己,可还是下意识地脑补何冷云描述的景象。反观魏旭,他已经在射击800米的标靶了。
“没过多久,舞台剧结束了,我和妹妹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但我看到舞台上的场景时,我才知道这个舞台剧,演的就是我上午在美术馆看到的那幅画,真是幸运!”何冷云说完,许茹画打出了她的第四枪,十环。
魏旭也开始准备射击900米的标靶了,何冷云接着说道:“楼下前排的观众一直在欢呼雀跃地鼓掌,大喊着‘bravo!’。我从来没见过那么狂热的观众,他们鼓掌欢呼了大概半个小时,演员们几次上台鞠躬,也浇灭不了他们的热情。”
第五枪,十环。许茹画再次调整着焦距,魏旭此时也用三枪,打出了29环的成绩。
“我妹妹当时还傻傻地看不懂剧情,我得意地跟她讲了我上午在美术馆看到的那幅画。”
刚打出八环的魏旭趁着何冷云说话的间隙,打出他弹匣内的最后一颗子弹,十环。
魏旭终于追上许茹画的进度,他换上新的弹匣,调整着枪械,准备射击1000米的标靶。
何冷云脸色微变,接着说道:“在我给妹妹讲解的时候,舞台上却传来震耳欲聋的枪声。我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都以为是下一个节目,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舞台上。几个蒙面人端着AK-74冲上舞台,朝天花板鸣枪示意。所有人都兴奋极了,除了我爸妈。他们看出了端倪,拽着姐姐和妹妹就开始往外跑,我也跟着他们跑。没错,是车臣武装分子袭击了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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