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乱说什么!”

  赵母不相信,看着面色如纸的闺女,颤着声音,自欺欺人道:“丽丽只是睡着了,快!赶紧敲门叫医生。”

  见赵聪一动不动,又吼道:“愣着干什么?赶紧叫人!”

  卫生所值夜班的守门大爷被吵醒。

  拿着串钥匙走到大门口。

  看清是昏迷不醒的人,怕医闹说医院治死了人,守门大爷严格遵循规章制度没有立即开锁。

  隔着大门看着手和脑袋都耷拉垂了下去的女同志,没理家属的喊话直接立刻跑回了诊所。

  守门大爷到了医生值班室敲门,“黄医生,外面有人来看病,可好像已经不行了,还开门吗?”

  黄宥明被吵醒套上衣服走了出去。

  到了大门口隔着大门拿着手电筒看了下女同志的情况。

  无脉搏跳动,气息全无,掀开眼皮瞳孔散大。

  检查一番,黄宥明说出结果,“请回吧,你们来晚了,人已经没了。”

  这女同志之前才来做了孕检,没想到才几天就出了意外。

  其实他们就算来的早也没用,乡镇卫生所除了能看个头疼脑热,开点抗菌素,打针拔火罐。

  根本就没有任何抢救设备。

  也不具备先进的医疗设施。

  “医生同志,你还没救,怎么就知道人没了?”

  赵母带着哭腔急道:“我闺女只是太累了,你再给仔细看看。”

  赵力背着小妹,感受到被褥下的湿意,还有隐约的血腥气,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赵聪年纪轻被突发的变故完全给吓傻了。

  黄宥明无奈道:“你们快背着人回去吧,天亮就不好了。”

  这一刻,赵母再也忍不住了,刹时嚎啕大哭,一个劲儿的哭喊悔啊悔。

  哭得是肝肠寸断。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人生三大痛事之一。

  见惯了生离死别,黄宥明只念了一句可惜就回了诊所。

  最后几人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回了赵家。

  马冬梅担心出事,一宿没睡,等到天快亮了才等到自家男人回来。

  看见用衣服盖住头脸的小姑子,马冬梅心头猛跳,不用开口问,一个吓人的念头就跳了出来。

  可能...

  人没了。

  婆婆嚎哭了一路,小叔子也是精神恍惚。

  只有赵力强撑着精神,来回背着人走了两个多小时。

  进了家门两人就瘫坐在院门口再也起不来。

  赵父等在正屋,看到人回来拿着煤油灯走到跟前,掀开衣服看清闺女面若金纸的模样,霎时愣在当场,随后只觉得天旋地转,脑袋一嗡。

  人直接栽倒在地。

  一大家子昏得昏,晕得晕。

  只有三房两口子打起精神。

  赵力把小妹背回她的屋子,叮嘱媳妇让她帮忙给赵丽丽换衣服送她走一程。

  怕再耽搁下去身子硬了不好穿。

  马冬梅心里发怵,但还是强撑着做事,家里就她一个女同志,公婆都还在院里躺着。

  赵力走到院子舀了一瓢水朝赵聪泼去,让他去大伯家叫人。

  他留在家把爹娘背进屋。

  赵聪被泼了凉水,好几秒才似反应过来,刹时起身冲出家门。

  等赵大伯和媳妇黄菊花到了老赵家。

  看到屋里情况才终于敢相信现实。

  好好的大姑娘才定完亲,谁能想得到说没就没了?

  赵铁牛被赵大伯掐人中给掐醒,黄菊花帮着做早饭。

  王彩红的眼泪好像是流干了,守在闺女的炕前怔愣出神,不复往日高气焰的精气神。

  赵力和马冬梅忙活了大半天,累的够呛,吃了早饭就把两个儿子拘在屋里不准出门。

  赵铁柱和大哥赵村长商量着丧事,因为是没出嫁的姑娘不能进祖坟。

  正是夏日炎炎,怕发臭要尽早下葬。

  ……

  也不知道过了几个小时。

  突然。

  炕上用白布盖脸的人,手指动了。

  赵丽人被小腹胀痛惊醒,可全身毫无力气,脸上盖着张布让她呼吸不顺。

  缓缓抬手揭开,睁开眼环视四周,看清贴着报纸的墙面。

  整个人发懵。

  赵丽人脑子没办法细想,听着屋外的说话声,只觉得一切都好陌生,这是哪里?

  马冬梅进屋叫婆婆去吃饭,视线扫到炕上,与躺着的人来了个对视。

  吓得三魂不附体后退几大步,瞬间惊叫出声。

  “啊!!!!!闹鬼了!”

  听到屋内的动静,院外的人都跑了进来,王彩红听到声响,木讷地转动眼珠子,看到闺女醒了。

  也不管什么鬼不鬼的,直接就扑了过去,嘴里还高兴念叨。

  “丽丽,你没死!”

  “我就知道你没事,你可吓死娘了,你吓死娘了啊。”

  王彩红抱着死而复生的闺女眼泪又流了出来。

  赵大伯吼道:“瞎咧咧啥?大白天哪来的鬼?可不兴搞封建迷信。”

  赵家人围在炕前,看赵丽丽的脸色有了血色,也不再像之前那副苍白模样。

  心里都觉得奇怪,咽气几个小时的人,怎么又活了?

  “你们是谁啊?”

  赵丽人被中年婆子抱着哭得耳朵疼,又没力气推开,看着周围的陌生人,疑惑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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