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亦依生完孩子就累得睡着了。

  梦里下起了雨,烟雨蒙蒙,浸湿了她的裙子。

  不知道身在何处,也看不清前后的路。

  伫立在原地,选了个方向就往前走,不知疲惫不知时间,感觉走了好久好久。

  一直都在雨雾里。

  然后走到河边,顺着河流往前,突然云雾散开了。

  看到一条横跨的白石桥。

  她看不到桥的另一头,也看不到河的对面。

  桥上面密密麻麻挤满了过桥的人。

  她也想过桥,可看着人流觉得太拥挤了。

  于是站在桥头,想等人少一点再过去。

  可桥上的人一直没减少过。

  从四面八方静默地涌上去…

  梦里悄无声息梦外乍现声响。

  突然,男人怀里抱着的弟弟开始扭动起来,小小一团,力气小的可怜。

  好像因为挣脱不开,哭了出来。

  赵盛猜他或许是饿了,单手托着他去了病房,根据纸张上的记录用晾好的白开水加热水兑了小半勺奶粉。

  分别装在两个奶瓶里。

  看着怀里跟小耗子一样大的小团哼唧,赵盛只是抿唇笑。

  摇好奶粉,看着一点点的奶量,想要试一下温度都怕自己一口给喝完了。

  他手上有茧,更测试不出温度合不合适。

  拿上两个奶瓶回了观察室,让堂嫂帮忙测温度然后喂奶。

  弟弟应该是真饿了,衔住奶嘴就开始吸了起来,一点都看不出是第一次用奶瓶,虽然力气小,小嘴动作很快。

  哥哥就相对娇气许多,和小姑娘一样,要睡觉不张嘴。

  难怪体重要轻一些。

  田美铃照看着身体偏弱小的哥哥,小声问了句,“名字想好了吗?”

  赵盛笑着点头,“早就想好了。”

  “叫啥?”

  “哥哥叫赵昹林,弟弟叫赵慕林。”

  田美铃很快捕捉到细节,“弟妹的那个林吗?”

  男人托着奶瓶小心喂着小崽子,神情温柔,抿唇颔首。

  “哟,这名字取的好,大毛二毛的学名就不好听,还是你跟弟妹有福气,一下抱俩一起带也方便,小名叫啥?”

  田美铃是真心羡慕林亦依命好,堂弟是真真地把她放心尖上。

  至少她就没见过谁家男人问医生护士做笔记带孩子的。

  “佑佑和墨崽,不过得等我媳妇醒了以后再决定谁叫佑佑谁叫墨崽。”

  田美铃眉心一皱,看着两个黑乎乎的小家伙,墨崽,一时有些说不出啥夸孩子的话。

  弟妹长的漂亮,生的孩子也应该好看才对。

  儿子像娘,闺女像爹。

  抬头看了下喂奶的堂弟,砸摸了下嘴,哎,有时候也不一定。

  将就养养,心许能变个样,儿大十八变。

  喂完奶,田美铃检查了一下尿布然后守着两个小家伙打盹儿。

  赵盛坐到林亦依的病床前,看着她咬破的嘴唇,倾身吻了吻,拂开她脸颊上的碎发,狭长眼眸里始终都是笑意与眷恋。

  真好啊。

  他们有孩子了。

  以后他也有家了,真正的家。

  夜深人静,观察室一片平和,护士到点过来看情况,掀开被子撩起裙子看着产妇身下被浸湿的医用纱布垫,顿时脸色就变了。

  尝试着把人叫醒,可床上的女人毫无反应。

  赵盛看护士突然变换的神情就察觉出不对劲,看着被掐人中都没反应的林亦依,心脏慢了好几拍。

  护士没来得及跟家属解释急着跑去休息室找来助产士和医生。

  钟医生翻开产妇的眼皮,尝试着叫醒,见丝毫没反应就知道情况不妙。

  “家属先出去,产妇需要抢救。”

  赵盛得了这句话就看着林亦依被推了进去,身子僵在当场,四肢百骸的血液倒流。

  无尽的恐慌和后怕席卷而来。

  他想要问清楚到底怎么了,可理智告诉他不能上前阻拦,多说一句话都是在耽误医生救她。

  田美铃被突然的变动吵闹声惊醒,知道是林亦依情况不好,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余光看了眼怔愣在原地浑身止不住轻颤的堂弟,嘴里却吐不出半句安慰的话。

  看着床上睡的浑然不知的两个小不点。

  心里止不住的默念,平安无事,平安无事...

  病床上昏迷的女人一直出血不止,虽然流得很慢,但一直没停过。

  助产护士把浸湿的医用纱布垫拿去称重,推算出失血超过800毫升。

  产妇胎盘已经剥离排出,排除子宫收缩乏力和软产道损伤。

  唯一出血不止的原因就是凝血功能障碍出血。ЬΙΜiLǒù.℃ǒM

  上止血纱布,宫腔纱条填塞,针灸止血。

  一系列抢救措施下来,收效甚微,也可以说毫无用处。

  只能安排输血抢救,下通知单。

  赵盛看着护士拿给他的病危通知书,下颌紧绷,咬着牙冷声问:“这是什么意思?”

  护士解释:“林亦依同志有创伤凝血功能障碍,她因失血过多引起休克,现在需要抢救输血,如果血止不住……”

  “止不住?”

  赵盛瞬间铁青着脸,喉咙发紧,斩钉截铁沉声道:“一定能止住,输多少血都可以,不够就抽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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