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晌午,烈日炎炎。

  田美铃看见堂mèi • shàng • mén ,心里就一阵烦闷。

  面上还要堆起笑,“你怎么来了?”

  “来给你送请帖,下个月初三我结婚。”田美惠拿出包里的红纸和喜糖递了过去。

  田美铃心里算了下时间,不到一个星期,“结婚?跟谁啊?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有结婚对象那她之前怎么还天天上门讨人嫌?

  不过她能脑子清醒不犯傻丢丑,作为她的娘家人也是一件好事。

  田美惠穿了身碎花衬衣配半身长裙,一脸喜色,“是学校的老师,也是我同事,我年纪不小了,遇到合适的自然就抓紧。”

  上次听了林同志的开解,她学着正视自己的问题,不再总看着别人做比较。

  其实身边一直都有关心她的人,是她以前忽略了。

  “恭喜恭喜,到时候我会准时到。”

  有人办喜事,有人办白事,田美铃心中不免唏嘘一番。

  送走堂妹田美铃转身进了院子。

  看着抱着孩子教指认东西的林亦依,田美铃把手里的东西背到身后回了屋。

  怕她看见有了对比心里多想难过。m.ЪImiLóū.℃óm

  “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辣椒,妈妈很爱吃辣哦~”

  “这是葱,你爸爸最不爱吃小葱了,但可以吃大葱。”

  林亦依抱着墨崽闻葱的气味,小鼻子轻嗅,嘴巴动着,看样子还挺喜欢。

  “佑佑,你喜欢吗?”

  林亦依歪着头对孙大娘抱着的哥哥问了一句,回答她的又是一小拳头。

  孙大娘看着林亦依哄孩子就“挨打”,忍不住哈哈大笑,“葱味呛人,你别凑到他鼻尖。”

  “明明我才是最出力最辛苦的人,两个家伙一点都不像我,脾气差得不行。”

  林亦依看着两个头发跟毛栗子一样的小家伙,心情有点郁闷。

  怀孕生孩子的是她,百分之九十五却像爸爸。

  赵盛不在了,留给她两个缩小版折磨人,脾气就不能软糯可爱一点?

  “小子都会皮一点,现在是最乖的时候,等到会走路说话了,那才有得闹。”孙大娘看着打哈欠的佑佑,准备把人抱进屋睡觉。

  不然可得发脾气。

  两个小子都气性大,大了指不定有多淘气。

  中午太阳毒辣,林亦依也怕把孩子晒黑,跟着孙大娘回了屋子。

  好不容易养白了,再变成才出生的时候,干脆改名叫黑蛋算了。

  等孩子睡着,吃过午饭林亦依就开始打起精神看书学习。

  改变命运就要早做准备。

  可惜,没一会儿她就开始犯困点下巴向命运低头,催眠还是看书起作用。

  “咚咚咚”

  “有人在家吗?”

  院门声响起,林亦依迷糊间被惊醒,稍微愣了一下,在第二次喊话声响起时,思绪回笼。

  起身去开了院门。

  “同志,请问一下,这是赵盛同志家吗?”

  林亦依点头,礼貌一笑,“老伯,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这是赵同志之前在我这订做的画框,一直没等着人来取,怕你们有事给忘了,我就照着地址给送了过来。”

  老伯心里庆幸还好留了地址,不然等不到人来取就白做工了。

  “谢谢你了,这段时间家里出了点事,所以给忘了。”林亦依接过两个a4纸大小的画框,还挺重。

  穿中山装的老伯:“画框是按赵同志要求用的黄花梨木,你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问题,确定无误以后,麻烦你结清一下尾款五块钱。”

  难怪人家要送上门。

  林亦依语噎一瞬,很快就笑着答话,“……你先等一下,我进屋拿钱。”

  把钱付了以后,林亦依回屋看着两个画框想起男人之前说的话,要把她画的两幅画装裱起来。

  他可真是该做到的没做到,小细节全做到了。

  两个玻璃画框是真的贵,加上预付款够两袋奶粉钱了。

  一副麦田割稻图,一副晒谷场守粮图。

  主角人物都是同一个男人。

  不过第一幅画有所变动,本来在角落的两条胖乎乎小狗,变成了一白一棕。

  摆放好画作,睡意全无,林亦依看着屋里的摆设,觉得自己快要呆不下去了。

  书桌上的相框,抽屉里的记账本,吃饭的勺子饭盒,衣柜里的衣物,床上的被褥,柜子里逐渐消失的零嘴。

  哪哪都是他的痕迹。

  这狗东西说没就没了,这都头几了?还没托梦给她。

  头一二三四五六七挨着挨着给亲戚托梦,到这十来号也该轮到她了吧。

  阴间难道还有什么美女鬼缠着他不成?

  果然,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拍拍屁股走人万事不管。

  林亦依怕继续待在家里容易心生不平,做出情绪化行为。

  拿出丝巾斜角对折,顶在头顶当遮阳物,下巴绑蝴蝶结。

  脱掉被她当拖鞋穿的男人布鞋,换上白帆布鞋拿上她自制的手帕装钱小包出了门。

  到了市中心,去了唯一的娱乐场所,电影院。

  买票进场,看着战争片,林亦依努力跟上人群的激情热血氛围,可怎么都看不进去,也共情不了。

  反而越看越想哭,里面失去丈夫孩子亲人的画面,林亦依觉得自己玩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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