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的下限是由不在意的细节产生出的必然结果。

  家里发生的事,无论如何都只能捂烂在内里。

  孙大娘好面子,打折胳膊也只会往袖子里藏,吃完锅里给她温着的饭,洗完碗筷就回屋带孩子。

  双胞胎在睡觉,孙大娘闲不住,一闲下来就容易乱想,用手指比划好双胞胎的脚长,预留好尺寸就拿出针线做棉鞋。

  带孩子的这份工作除非赵盛说辞了她,否则她是绝对不可能自己辞工回家照顾那夜叉。

  不蒸馒头也要争口气。

  针线细细密密的缝着,在本该出现的位置穿插填补。

  光影扑簌簌,浮光掠影,惊醒梦中人。

  林亦依再次做了那个梦,那个好久好久都没再梦见却又让她无比熟悉的梦境。

  那个叫她姐姐的小男孩又出现了。

  她不敢再睡,午觉超过半小时做的白日梦,总是会勾出内心最不想回忆的事。Www.ЪǐMíξOǔ.COM

  林亦依裹紧被子,松散着长发靠坐床头,心悸得厉害,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视线扫到床边男人给她放在凳子上的茶缸,端起直接喝了一大口。

  不再有余温早已凉透的水,冷意浸得她颤栗,后脑勺又昏沉沉的厉害。

  恍恍惚惚间,脑海出现一些片段,林亦依又想起她一直都想忘记的事。

  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给问路人指路。

  乐于助人,这个褒义词在林亦依的世界里是充斥无知且罪恶的。

  自以为的帮助就真的是帮助吗?

  如果能回到那天,她一定掉头跑开,什么都不会说。

  更加不会因为别人的夸奖谢谢和认可而暗自高兴,甚至欢欣雀跃。

  因为她的一个点头,一个手指向,当晚旧楼巷子里发生了恶性shā • rén 事件。

  温柔女人带着年幼的儿子逃离了家暴成性的丈夫。

  换了一座城市安定下来,开始新的生活。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故事既俗套又残忍。

  当时林亦依年纪还小并不知道具体情况,可那个小男孩她认识,比她小三岁,会乖乖的叫她姐姐,手背上还有一个两枚硬币大小类似胎记的半月疤痕。

  时光荏苒,等她慢慢长大有了稍微健全一点的世界观,她才越来越清楚…

  当时那件案子除了凶手和受害者还有第四个人参与。

  那就是她。

  “叩叩...”

  敲门声响起拽回她的思绪,林亦依不想再想起恍若隔世的事,换上衣服撩起长发,朝门外敲门的人喊道:“谁啊?等一等。”

  田美铃放下准备再次敲门的手,“亦依,我给你炖的汤快好了,你准备现在喝还是晚点喝。”

  林亦依快速编着半侧发辫,套上拖鞋就急着去开门,可到了门边又想着屋内可能会有的味道,于是放缓声音隔着门跟堂嫂说话。

  “嫂子,我等会回来喝,现在我准备出门去澡堂子。”

  “成,那你一会可得多喝点,老香了。”

  炖这个汤费时费力,喝了肯定要增寿,不然可就白折腾了。

  田美铃得了她的话,就去拾掇她的小菜圃,把搭的菜架子全部拆了。

  林亦依只把靠花墙的侧窗打开通风,拿好要洗的小衣服和洗漱筐就去了澡堂子。

  一边洗澡一边用热水搓洗三件小衣服,其中一件是男人的短裤。

  搓泡解乏,在澡堂子人多起来之前,林亦依就回了梨花巷子。

  这次洗完澡也没有以往的放松感,心情还是比较郁闷,等喝了堂嫂炖的补汤,跟她聊了几句,林亦依才打起两分精神。

  胃是最容易满足的。

  虽然是羊胎汤,稍微有点血腥,但处理干净炖出来的汤味格外不错。

  汤是熬给她补身体的,林亦依没吃里面的肉,就喝了两碗汤,晚饭也吃的汤泡饭。

  大毛二毛是半大的孩子容易嘴馋,但在今天这个时候却没提出来要喝一口汤。

  田美铃把汤里面的肉捞出来分给了要工作的赵军和赵盛。

  剩下没喝完的汤全留给林亦依明天再喝,一滴都不浪费。

  双胞胎被抱着看大人吃饭偷偷舔嘴巴,小鼻子到处嗅,明显就是馋了。

  在佑佑和墨崽哭着讨嘴之前,奶瓶就喂到嘴里。

  但双胞胎好像到了厌奶期,不是很想喝奶粉。

  除了吃辅食的时候比较听话,喝奶就格外不乖故意玩。

  晚饭后,各自回屋休息。

  换好睡衣钻进被窝,没一会儿林亦依就感觉到男人的不规矩。

  他怎么又开始一日三餐的频率了?

  “你不累吗?明天还要工作早点睡。”

  赵盛闷声,“不累。”

  衣服被拉歪,林亦依拍了他几下胳膊,没好气道,“我累,你中午不....你别烦人,你是不是不正常?前两个月你不都好好的吗?”

  好什么好?

  赵盛神色不快,心里憋闷,看着怀里非要穿外套睡觉的女人,心里更堵。

  因为林亦依生产难亏了身子,听老中医的嘱咐,半年之前百日之后,夫妻之间的纯洁得半个月一个月为周期。

  再加上怀孕前几个月,一年的时间里他没跟林亦依亲热过十回。

  就过生日多了一丁点,赵盛见她不让他碰,只能抱着人时不时咬一口,气得犯困的林亦依打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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