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真相过于俗套又最伤人。

  林亦依不想妯娌这么早就看清,宁愿她糊涂一点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她太清楚这种事的发展趋势,看不看得清,过不过得去,伤心痛苦的那个人只会是马冬梅。

  最可怕的一点,知道真相以后她摆脱不了,她只能摆脱曾经的自己。

  对于林亦依的热情待客,没有像大嫂那样瞧不起她,马冬梅笑的很开心,可心里惦记着丈夫,只能摇头拒绝。

  “我在你这呆一会儿就得去赶汽车,不能跟你去逛泽县,两个小侄儿呢?”

  甜豆花她没吃过,应该很好吃吧?

  “小家伙长大了在家呆不住,天天都要闹着出门,堂嫂抱着去外面玩了。”

  林亦依拉着马冬梅坐下,没让她继续摆弄背篓。

  从柜子里拿出几块饼干和糖果给她,笑的一脸温柔,故意打趣她,“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一年到头难得有清闲日子,晚一天去看他,赵力在省城又跑不了。”

  马冬梅接过饼干和糖果,没说话,只是不好意思的笑。

  看她没舍得吃糖只小心吃着饼干,饼干屑都接着没浪费,林亦依替她又酸了两分心,“冬梅,你怎么突然想着去省城找赵力?”

  去了省城什么都没发现最好。

  要看到或者撞上赵力和女同志在一起谈天说地的画面,作为妻子的马冬梅又会有多难堪?

  林亦依比谁都懂。

  这种没头没尾的事她又不好说破,干巴巴的像捕风捉影故意挑事。

  马冬梅吃完饼干,又喝了两口温水,“我担心他遇到大事,问他他又不说,在家干着急,索性趁有空闲去城里找他问个清楚。”

  大事?暗生奸情那种?

  林亦依心里吐槽,没说出来,看着桌上碗里的水,眼睛倏然一亮有了主意。

  “那行吧,我留不住你,你这会肚子饿吗?我给你下碗面,坐汽车去省城要三个多小时。”

  “不……”才说一个字,肚子不配合的响了。

  马冬梅脸上有些臊得慌,干巴巴说完最后一个字,“饿。”

  林亦依噗嗤笑出声,“你跟我客气什么?走,我给你做吃的。”

  拉着妯娌的手去了厨房,生炉子烧水,“你吃大碗还是小碗?”

  马冬梅看着她手里拿着的两个差不多大的面碗,“我吃不下这么多,一小小碗就行。”

  装这么大一碗面,要吃人家好多细粮。

  林亦依按自己的分量煮面,又窝了一颗鸡蛋配上一把葱叶当青菜,拿出早上她没吃完的馒头蒸热。

  “要不够就再吃两柿子吧。”面条要留给双胞胎当辅食,林亦依就没说什么不够再煮的话。

  “够了,我包里还有带的干粮。”马冬梅端着碗坐在小炉子边烤火吃面,林亦依坐她旁边看着,脑子里想了十七八种假设。

  瞒下去,等马冬梅自己发现。

  或者告诉她,打碎她的幸福。

  破坏她和赵力的夫妻关系,可是然后呢?

  马冬梅要是选择离婚,她需要咽下丈夫的变心然后独自面对外界的污言诋毁。

  两个儿子她放的下吗?赵力会允许她带走吗?

  就算带走孩子,回到娘家,不会被家里兄嫂嫌弃说闲话吗?

  谁家都不富裕,也不会养一个出嫁的姑子还带两个分口粮的拖油瓶。

  几天几月或许会,可几年呢?

  然后肯定会催她再婚,什么歪瓜裂枣都相看一遍。

  正常适婚青年谁会娶一个带两个儿子进门的女人?

  家里粮食太多吃不完吗?

  就算有这种人,他爸妈能同意?鸡飞狗跳收尾。

  况且,下一段婚姻谁又能保证比这段好?

  知道真相不离婚,相敬如宾各自履行对孩子的义务就是马冬梅最好的选择。

  不是在粪坑找糖,就是在屎坑里找糖。

  马冬梅吃完面,想着和丈夫的陌生,忍不住打听比较,“你跟二哥平时说话多吗?”

  “这个多字不好定论,他性格沉默话少,基本都是我在讲话。”赵盛话不多,但别的行动多。

  林亦依明白她的话,接着反问,“你跟赵力是不是没怎么沟通?也没什么信件来往?”

  马冬梅点头,神情窘迫,“去年每月都有信,后面就少了,我读书不多只念了小学,写起来也费劲。”

  二嫂和二哥都是高中毕业,自然是说得到一处,她问的什么蠢话?

  少了沟通与联系,关系肯定会淡,慢慢被时间磨平消失。

  林亦依歪头瞧她,看清她脸上硬挤又勉强的笑,混说理由,“我帮你看出问题了,你就是因为读书少,跟在学校读书的赵力有了差距,所以你跟他没话说。”

  马冬梅脸上褪了几分血色,“…嗯,你说的…对。”

  的确是这样,丈夫现在跟她说的话她都听不太懂。

  林亦依拿问题引出目的,“所以,你也要学习,现在不是农闲吗?

  赵聪的书本应该都在家里,你找出来自学,有不懂的就去问知青。”

  “我这个年纪再读书太晚了,会被人笑。”马冬梅面色尴尬。

  林亦依不劝她读书早晚迟否,只笑着扯起闲篇。

  “我跟你在一块,你要是跟我讲种什么庄稼,干农活的技巧,我肯定接不上话,因为我没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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