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墙皮的老街建筑前,路边是种植的蔫啦卷了边叶的豁口芭蕉。

  左手提塑料袋右手腕挂雨伞的藏匿小猫。

  宽大的男士外套,及膝的短裤。

  可怜又滑稽的打扮,男人看得心疼又忍不住想笑。

  倏忽间又觉得她可气可恨。

  心里如钻了千百条坏虫子,闹腾得他为她霎时牵肠挂肚,霎时怒火中烧。

  一副心酸柔软心肠全给了她。

  她还好好的就好。

  林亦依就着他的手做扶手,跳上人力车,刚刚还斗智斗勇的精神气现在全提不起来,消散干净。

  她轻咬下唇,抱着男人的劲腰就是一通委屈抱怨,“你怎么才来啊?我都怕死了…到处都是坏人。”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多想回家?”

  “我…阿嚏…”她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我也想你,下次不会了。”

  钟嘉盛双臂虚虚抱着她,把人藏进怀里,神情严肃地警惕周围。

  “感冒了吗?”

  林亦依睫毛轻颤,挺俏鼻尖泛红,说话带了点鼻音,“有点,下了一夜的暴雨,我昨晚蹲马路边熬了一整晚,到现在都没睡觉。”

  钟嘉盛表情凝重,但温声同她说话,“那你要先睡觉还是先吃饭?”

  “还是先回去吧,我们快离开这。”

  林亦依心虚自己踩着某人走钢丝的行径,根本不敢多留。

  “不急,吃过饭我们再走。”

  钟嘉盛心里盘算怎么用钟父的人手出其不意地摆卷毛男一道。

  “……”她急啊!

  林亦依偷瞄他一眼,故意小声抽抽嗒嗒,“我背上的枪伤有些发…”

  “枪伤?”

  钟嘉盛顿时暴怒,咬牙切齿地问,“谁打伤的你?是那个杂种吗?”

  林亦依提紧塑料袋,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花。

  “不是,是之前那帮到半山的人打伤我,丁…当时救了我,送我做了外科手术。

  然后又扣着我不让我回家。”

  怕他多问耽误时间,林亦依拿自己已经愈合的伤口做借口。

  “事情有点复杂,我们先回去,我身体有些不舒服。”

  再不去港市,她的那把钥匙就白偷了。

  钟嘉盛抬眸,眼底寒芒闪动,朝人力拉车师傅冷声道:“去码头!”

  ...

  小打小闹无论如何都上不了台面,匪不与官斗。

  更何况是想洗白从商的匪。

  港市政务司下发最新人事调动文件。

  原任保安局局长的michaelballack,任职到期。

  由南洋州籍华人钟邦有担任其位。

  保安局其辖下部门包括港市警务处、港市海关、入境事务处、惩戒署等。

  这道突然空降的任令,无异于港市从这一刻起就要彻底翻天。

  把控港市的实权官位第一次真正任命给了华人。

  澳市码头和两地之间的公海埋伏因为这道消息,人手很快就被清扫撤离。

  海上警务突然增加人手严厉抓捕非法出入境人员。

  一艘编号为gary·z的游艇极速越过警戒线。

  直接入境港市。

  杨万春浑身青紫,痛得呲牙咧嘴的驾驶船只。

  没敢去船舱偷看赵老狗抱他媳妇说悄悄话。

  只能心里咒骂过瘾;没人性的畜生,把他当沙袋,打的位置和力道都刚好,没有一处伤痕在表面。

  他啥时候才能脱离这恶棍的掌控?

  游艇到了港市,杨万春停好船才蹑手蹑脚的轻敲门。

  “哥,到了——”

  钟嘉盛打开门,难得没再拿他出气,接过游艇钥匙,挥手让他离开。

  回到舱内客房,抱起睡着的人上岸离开码头,找到心肝的那辆黑色轿车直接回港岛半山。

  杨万春看着消失车辆的尾气,脸上的谄媚讨好瞬间变为明目张胆的骂骂咧咧。

  可算是能远离赵老狗!

  再和他处下去,他真的怕自己忍不住和他鱼死网破。

  不过等杨万春回到局内消假上班,听到部门洋老外上司变为赵老狗的亲爹,气得差点要辞职跑路。

  他怎么就没有一个这么硬势有手腕的爹?

  生生从副局变正局,秘书文职变实权老大!

  杨万春心里鬼哭狼嚎在滴血,行动上却是连忙打电话订新鲜干海货亲自送到暴打他的“恶棍”手里。

  “哥,你劳累这两天需要多补补,大门我就不进去了。

  有事你尽管吩咐,小弟为你鞍前马后,赴汤蹈火。”

  钟嘉盛才回到家就又被杨万春找上门,站在大门外听他溜须拍马,神色淡淡。

  “没事少整这些勾当,我喜欢实惠的。”

  “我明白,我明白,哥,以后我就跟着你混,我要做的让你满意,你分我一口汤就行。”

  杨万春顺杆爬,嬉皮笑脸,赔着一百个真心。

  赵老狗恶是恶了些,谁叫人家有个能耐的爹?他跟定他了。

  大不了他抽空学点拳脚功夫抗揍一点。

  “行了,好好做事,每日在局内的所见所闻写清楚,一周交一次记录本。”

  钟嘉盛收下干海货,点了他两句转身回了钟宅。

  午后阳光有些毒辣刺眼,前院的对称喷泉给了些活力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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