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思瑾瞥了她一眼,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不远处,在王府门口徘徊,迟迟没有回去的身影,不由得叹了口气。

  是什么导致了今天这个结果,他有很大的责任,是他给了白薇薇过多的希望了,渐渐地这种希望得不到满足,就会变成仇恨。

  他本来受亦师亦友的白大人所托,照顾她的女儿一阵子,刚开始一切都好,只是叶歆恬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甚至连他都改变了。

  虽说他原本就没打算要娶白薇薇,但是他对白薇薇的好,成为了导火索,才会引发这一连串的事情。

  所以,当叶歆恬说要把白薇薇送出王府的时候,他心中就做了决定,无论有多于心不忍,也要最终的结果,这样对大家都好,白薇薇也能早日走出来,正所谓长痛不如短痛。

  叶歆恬见他不说话,她觉得自己是个话题终结者,明明来这里不是为了这件事,却管不住嘴,说出一些连她自己都意外的话。

  她知道的,她的话中带着浓浓的酸意,只是她不想去深究这究竟是为什么。

  他整个人看起来被忧伤包裹着,眼睛虽目视前方,但是并无焦距,在想什么她大概能猜出来,她抿了抿唇,捂着自己胸口,有点呼吸不顺,像是有块石头压在心头上,摸不到挠不到。

  白薇薇这件事确实做过了,但在易思瑾这边,他还能忍受,可在她看来是无法原谅的,她也知道他在借自己的手行事,因为他自己不忍心,但她却心甘情愿做他的刀。

  屋顶上的风依旧喧嚣,吹得人头发乱糟糟的,也有点站不稳,两人却没有要下去的意思,同样双手负于身后,迎风而立的姿势,视线紧盯着瑾王府门口的白衣女子。

  突然,白衣女子停止拍打,慢悠悠转身,远离了红色厚重木门,头也不回往街上走去。

  “她终于想通了。”叶歆恬嘴角微微上扬,说了句话。

  易思瑾看出白薇薇的绝望,以及她狠下心来离开的身影,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双腿好几次忍不住想上前,但意志告诉他不行,不能,不可以。

  “……也好。”他淡淡说了句,别人甚至来不及细想他话中的情绪,就已经一闪而过了。

  叶歆恬一直在偷瞄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么精彩的画面,同时忍不住感叹他掩饰情绪的能力,她说:“这才是我认识的王爷。”

  “哦?那本王在你心中是什么样的?”易思瑾侧脸看着她问。

  “你猜。”气氛活跃起来,叶歆恬心情也跟着好转,她一屁股在屋顶上坐下,居高临下欣赏被整片昏黄包围的辰都,暗自在心里感慨,果然高处看的风景与低处看风景是有很大区别的。ъīMiιóμ.cοm

  她张开双臂,深深吸入一口气,连空气都比地下的新鲜很多,他果然很会挑地方。

  易思瑾眯起眸子,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他问:“你怎么知道本王在这里?”

  按照正常的来说,极少人发现他在这个地方,她却爬上来了,分明是冲他而来,只是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叶歆恬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发现这男人忽然变笨了,她只好解释道:“因为我知道王爷肯定会不放心的,就算不出现在王府里,你也会随时留意王府的情况。”

  “继续说。”易思瑾点了点头,示意她继续。

  “我看过王府周围的地形,大约能猜出王爷会在这个地方。”叶歆恬边说边曲起双膝,单手撑着下巴置于膝盖之上说。

  “要是猜错了,你不是白爬了吗?”

  叶歆恬侧着脑袋,堆起一脸灿烂笑容说:“就算爬错屋顶了,看到这景色也不亏了。”

  “你总是不按常理出牌。”易思瑾喃喃自语说了句。

  耳边的风在叫嚣着,叶歆恬一下子没听清,她问:“王爷你说什么?”

  “没什么。”易思瑾摇摇头说,看她不停地抚摸吹乱的头发,又见她坐在地上,于是朝她伸出手,说:“我们该下去了。”

  叶歆恬盯着他宽厚的大掌,轻轻摇头,说:“王爷,我都上来了,景色还没欣赏够呢,怎么能下去呢。”

  “可是……”白薇薇不是走了吗?她难道不是一样来躲人的?易思瑾在心里嘀咕道。

  “别可是了,坐下来陪我。”叶歆恬一把拉住他的手,让他与自己并肩而坐,一起看着夕阳西下,黄昏的颜色布满天边。

  易思瑾看她一副高兴的样子,不忍说扫兴的话,于是真的按照她所说的那样,陪她看起了夕阳。这还是第一次,他如此顺从一个女人的无理要求。

  天天夕阳下山,黄昏满天,他没觉得有多好看,但是看她这么开心,他又忍不住想多看几眼。可看着看着,他的眼神就变得胶着了。

  他吓得赶紧把头偏向另一边,心跳声大得快跳穿他的耳膜,感觉浑身在发烫,特别是她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像不是自己的,不受控制。

  “对了,我带了东西上来。”叶歆恬忽然想起什么,放开了他的手,去翻一旁的食盒。

  易思瑾惊讶回头,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有点失落,心里也不是滋味,恨不得把她的手塞回自己的大掌里。

  想着想着,他觉得自己的想法偏了,于是尴尬地撇开头,轻轻咳嗽了几声,企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王爷口干吗?我带了酒!”叶歆恬像献宝一样,把酒杯放到他面前,微笑着一副求表扬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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