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昼宁如她所言,最后一门英语提前四十分钟交卷,出了考场就马不停蹄地赶到育才大门外,混在一众接孩子回家的家长里,目光炯炯地盯着门口,她要第一时间确认祁见的成绩才行。

  祁见是第一批走出来的,看样子他似乎也提前交卷了。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喻昼宁。她虽然瘦瘦小小,但眼神锐利,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祁见往外走了几步,还是无奈地退回来,挤进家长堆里把喻昼宁拉走。

  他打开包,把试卷往她手里胡乱一塞:“你检查一下吧,看看我有没有抄别人的答案。”

  喻昼宁还真一张张打开认真看了。祁见的字迹潦草,但自带风骨,一笔一划十分有力,试卷上涂涂改改的痕迹很多,题目上的关键词也都圈起来了,不像是临时伪造的痕迹。她轻哼,把试卷仔细折好,收进自己包里。

  “我回去就把试卷拍下来发给杨老师。”

  “嗯,随你。”

  祁见把包往背上一甩,冲她摆摆手就走了,他还有兼职要做。喻昼宁不想和他分开,但也知道不能影响他,便目送他离开后,回家把祁见写下的答案都拍给了杨焕。

  第二天,杨焕给了她估分。

  祁见的总分为694。

  喻昼宁从来没摸到过600分的边,但也知道能够上700分的都是学霸中的学霸,当即就很高兴,恨不得立刻就飞奔到祁见身边,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在焦急的等待中,学校通知学生回去拿成绩,顺便把寒假的作业带回家,就算是正式放假了。

  喻昼宁这几天在家待着,可能是心里装着事,竟然着凉感冒了。这是她重生后第一次生病,她自己也挺惊讶的。

  她出门的时候,外面还没有下雪的迹象,等她坐在教室里再往外看,发现窗外已经开始飘雪。

  这是今年的初雪啊。喻昼宁入迷地看着,身边的邱可说:“我听过一个说法,在初雪天告白,成功概率很大的哦!”

  “真的吗?”喻昼宁扭过头。

  “真的啊。”邱可用胳膊肘顶顶喻昼宁,揶揄地笑:“你不会是心动了吧,想要今天去告白?”

  喻昼宁红了脸,偷偷掐了一把邱可。

  老师进入教室后,没有废话,直接公布了班上所有同学的成绩。

  喻昼宁考了全校前200,联考前1800的成绩,还被老师拉出来重点表扬了。班上学生大多不学无术,在学校混日子,她这一个不算好的成绩,竟然能在班上排到第五。筆蒾樓

  不过喻昼宁并不关心自己的成绩究竟如何,她领完作业就背上包急匆匆地下楼了,邱可在后面喊她,她都没听见。

  她在积了雪的林荫道里奔跑,整条路上只有她一个人,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但她没有停下来,放任心脏存在感极强地跳动着。

  终于,她看见了那张大红色的榜单。

  按耐不住内心的忐忑,喻昼宁慢慢地走上前,从第一名开始看起。

  祁见的分数和来自育才的第一名仅差五分,而杨焕的批改极为严格,也就是说,如果他把答案完整写到答卷上,也许他才是育才的第一。

  而他和常年盘踞榜首的赵思齐,也仅仅是差了二十四分。

  喻昼宁突然就热泪盈眶了,不知是激动还是心疼。

  她很想和祁见见面,就现在。

  她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祁见的学校门前,耐心等待着。

  一声短促的短信铃声,她抬起手一看,是沈云帆的消息。

  沈云帆:今天见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情很糟糕的样子,我和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我,太可怕了。宁姐,你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喻昼宁和祁见上一次见面,就是在考试结束的那天,那天祁见看起来还一切正常。喻昼宁回复他:不知道,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他,他听了,一定会重新高兴起来的。

  沈云帆:但愿吧,唉。

  喻昼宁在校门口等啊等,等到学校开门,大批学生涌出来,等到沈云帆耷拉着脑袋被沈暮成接走,他们还和她打了声招呼,喻昼宁礼貌地拒绝了沈暮成是否要把她送回家的询问,继续耐心地等着。

  后来人群散去,保安准备关门了,她才终于看见祁见的身影。

  他什么都没拿,没有背包,也没带作业,漫不经心的样子,慢吞吞地走着。

  他一路上低着头,直到喻昼宁挡在他的面前,他才停下,抬眼看她。

  喻昼宁本想欣喜地告诉他关于他的成绩,也想告诉他,自己也进步了很多。但祁见的眼里布满了血丝,像好几天都没合眼了,眼神空洞无物,比喻昼宁和他第一次重逢的那天更让她害怕。

  喻昼宁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对他的担心还是占了上风:“你怎么啦?”

  祁见没有理会她,也没多看她一眼,直接从她身侧过去了。

  他们的关系,好像一夜之间倒退回了最初。

  不,不能这样,喻昼宁很快沿着他的脚印追上去拉住他:“有什么事跟我说,我帮你想想办法,好吗?”

  祁见没有回头,喻昼宁绞尽脑汁地思考他到底在烦恼些什么:“是不是你爸又打你了?我问了别人,如果父亲对你有长期家暴行为的话,你是可以报警的,等成年了迁出户口也行——或者,你爸的债主找上门来威胁你了吗?我可以帮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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