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过得很平淡,和往常的每一年没有什么不同。

  兄妹俩的亲戚们早在父母出事之时就露出了贪婪的真面目,现在自然是早就不来往了。家里走动的只有周家的亲戚,可能是喻昼安自带降温buff,家里多了几个人也没显得热闹,还有种说不出的尴尬气氛。

  不过周家夫妇俩也习惯了。

  平时总是找由头怼喻昼宁的周明康,整日在喻昼安眼皮下倒是一句话不敢说,何况喻昼宁病歪歪的,下楼都费劲,他没在这时候去为难喻昼宁。

  喻昼宁摸了摸枕头底下厚厚的几个大红包,有些恍惚。

  此前的十年,她都是和祁见一同跨年的。他不是一个很浪漫的人,但是细致体贴到了极致。知道她喜欢安静,过年时有人来拜访必定引到会客厅去;知道她害怕寂寞,会派专机把伯父一家全借接来,陪她过完年才走。

  他也会给她包红包,哪怕她已经快要三十岁,早就过了孩子的年纪。

  今年……喻昼宁把几个红包拿出来,心里止不住地难过。

  他那个整日醉醺醺的父亲,恐怕不会给他红包,甚至会逼他在这阖家团圆之时出门打工赚钱,因为这时候的工资更高。

  就算他对她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她依旧放不下他啊……喻昼宁吸了一口气,给沈云帆发去信息。

  喻昼宁:以前过年的时候,祁见都是怎么过的?

  沈云帆:这我可不知道了。大概是回家吧?你也知道的,见哥他没有手机,我想联系他也联系不上啊。不过每次过完年,他都心情很好的样子,可能是因为在外地打工的家里人回来了?

  沈云帆:不过我这只是瞎猜的哈,因为从来没看见过见哥的家长来接过他,连家长会都不出现。

  喻昼宁看着消息框,面色凝重。

  喻昼宁:你下午有空吗,来我家一趟?我有事拜托你。

  午饭过后,沈云帆屁颠屁颠地来了。

  他顶着喻昼安和善的目光,按照喻昼宁的要求关上了门。

  这还是沈云帆第一次走进一个女孩子的房间,一进门原本要说的话都忘了,东看看西看看,新奇得很。

  他的视线一转到喻昼宁脸上就吓了一跳:“宁姐,你的脸色怎么回事啊?”

  上次见面还是在医院里的时候,那时候喻昼宁还在发热,至少看起来还算得上“面色红润”,现在整日躺在床上,面白如纸,也难怪沈云帆吓一跳。

  喻昼宁咳嗽了一声,把喻昼安给的那个红包原封不动地递给了他。

  沈云帆接过来,大喜过望:“哇!宁姐你真好!宁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什么乱七八糟的,喻昼宁想白他一眼,想想还是算了。她从枕头底下抽出几张塞给沈云帆:“别闹,帮我找个机会交给祁见。”

  沈云帆挠挠头:“我就是开个玩笑……不过你这出手也太大方了吧。”

  沈云帆早就习惯喻昼宁对祁见的各种偏爱了,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接过来就揣进了兜里:“等我见着他了就给他。不过以我对见哥的了解,他肯定是不愿意收的。”

  他神秘兮兮地说:“以见哥的姿色和他一贫如洗的家境,以前也有不少有钱的漂亮妹妹来试图用金钱攻势打动他,但都被他吓跑了。见哥可不是什么贪图荣华富贵的人啊。”

  “我知道。”喻昼宁叹气,“你就说,是你给的吧,如果是我的话,他一定不愿收下。”

  “我?我有什么理由给他塞钱啊?而且就算是我,他估计也……”

  “没关系,心意到了就可以了。”

  喻昼宁不会天真到觉得换做是沈云帆的钱,他就会接受了。只是她不希望祁见在一个新年里,连一个红包都收不到。

  沈云帆不太能理解她的意思,不过他平时也不太理解祁见的某些行为,反正照做就是了,准没错。

  沈云帆走后,喻昼宁就耐心地等了起来。

  按照他的说法,每年春节祁见都要在快开学的时候才出现,而现在才是年初三。

  出人意料的,沈云帆第二天就给她发来了信息。

  沈云帆:卧槽,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沈云帆:图片.jpg

  这是一张拍到祁见侧面的照片,照片里的他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正低头给客户结账。

  沈云帆:我上去和他打个招呼?

  其实距离上一次见面,也才过去十几天而已,但看着屏幕里的祁见,喻昼宁心中思念翻涌上来,扎得心口生疼。她闭了闭眼,知道自己根本就不会甘愿死心,非要问个水落石出不可。

  她回道:帮我守着点,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来。

  也是巧了,喻昼安正好不在家,给了喻昼宁溜出去的机会。她在衣柜里挑挑拣拣,费劲地换了好几身搭配才终于满意。

  她拿起围巾,这时电话响了,是沈云帆拨来的。

  喻昼宁生怕有变,急急忙忙地接通了。

  “……宁宁姐……”

  沈云帆的语气不复原来的活力,甚至带点丧气。

  喻昼宁问:“你是不是被他骂了?他之前就心情不太好,你别生他的气。”

  “……不是啊。”

  沈云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说:“我没换外套,穿的还是昨天那条,就按你说的,把红包给他了。”

  “嗯,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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