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有人来看她,喻昼宁和檀苏相谈甚欢。

  不过最终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刻。檀苏揉揉她的脑袋,告诉她下次有机会再来看她。

  喻昼宁犹豫许久,把自己做的奇怪的梦向她透露了些许。

  檀苏是知道她有奇遇的,闻言沉思片刻:“你描述一下梦里的我吧。”

  喻昼宁还记得一些细节,她把檀苏当天的衣着外貌、行为举止简单形容了一下。

  “都对上了。”

  喻昼宁满脸惊诧。

  “我想,这大概是你的机遇吧。”

  在走之前,檀苏帮喻昼宁掖了掖被角。

  她看着喻昼宁的眼睛,轻声说:“也许……你该好好想想了。”

  檀苏和祁见在病房门口遇见,压低声音交流了几句。喻昼宁闭上眼睛装睡。

  祁见走过来,帮她把窗帘合上。

  等到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喻昼宁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把自己记得的信息记录下来。

  哪怕她记忆力再好,毕竟都是一些生僻词汇,她写得磕磕绊绊的,一个小时才总算是把记忆搜刮干净了。

  她盯着屏幕上的文字检查了许久,确认无误后,把手机重新塞了回去。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但手掌却是冷冰冰的。

  喻昼宁想要再睡一觉,但怎么也睡不着了。

  她的无边困意,似乎和那个梦一起从她的身体里离开了。

  而她隐隐地有种感觉,她或许,再也不会梦到前世了。

  有关前世的一切,真的已经结束了。

  *****

  “我们,去海边玩吧?”

  某一天,喻昼宁对祁见说。

  祁见被她完全找不出缘由的怪病折腾得心绪郁结,哪有心情和她出去玩?

  “我都说啦,想要趁着自己还好的时候,多陪陪你的。”喻昼宁有点点难受,“结果就在医院里住了一年,哪都没去呢。”

  但祁见说:“我不需要你陪我。”

  他只希望她能活得久一些。

  喻昼宁不再犯困之后,浑身充满了活力,实在是闷不住了。

  她的各项数据趋于平稳,这也让围着她转的医生们如临大敌。

  太过反常了,不像是好的兆头。

  反而更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喻昼宁自己老神在在,毫不放在心上。

  她和祁见关于治疗的分歧依旧存在,并且两人都不肯退步。

  她蔫哒哒:“我早就说过了啊,我不害怕死亡……你不是也不想我受罪吗?”

  他们相拥而眠,她的头发长长地铺开,在太阳下泛着耀眼的金色。

  “就当是为了我……”祁见说。

  喻昼宁幽幽吐气。

  她觉得,死在最美丽的年纪里,还真的挺不错的啊。

  哪怕现在在她面前摆着一个可以长久活下去的选择,她好像也没有动力去选。

  她可从来没想过,要变成一个白发苍苍、牙都没几颗的老太太啊。

  那也太不美好啦。

  她到死可都是爱美的呢。

  喻昼宁拉拉祁见的手指:“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其实还剩下最后一组婚纱照没拍呢?”

  那是他们的最后一个行程,原定在国外的一个海岛。

  后来因为提前回国的缘故,取消了。

  祁见耐下性子哄她:“等身子好了再去吧,现在先好好地配合治疗。”

  “不要,我现在就要去。”

  喻昼宁大多数时候都软软的很好说话,但固执起来也是独一份的,祁见往往都只能甘拜下风。

  最后他也只好同意了下来,不过和她约定好,最多只给她一个星期的时间,到时候就算她怎么说,他也不会再心软,就算用绑的也一定把她绑回来。

  一星期就一星期吧。喻昼宁现在心态非常好,得过且过,一步一瞧。

  现在才开始享受人生是不是有点晚了?

  国内是隆冬腊月,而他们要去的那个海岛则是烈日如火。

  太大的温差,导致喻昼宁一落地就感冒了。

  祁见看她这样子,顿时后悔起来,不该贸然同意她的提议。

  身患重病的喻昼宁表示感冒什么都是小事。

  她喝完药,就待不住了,趁祁见回身翻找东西的时候,一溜烟跑了出去。

  她太久没晒过太阳了,暖烘烘的非常舒服。

  喻昼宁才在太阳底下跑了几步,就被祁见扯了回去。

  他拧着眉头,给她戴上墨镜,穿上防晒衣,把全身裹得不露一丝皮肤,这才放开了手。

  喻昼宁本来想赤着脚去踩沙子的,但祁见就在身后看着呢,她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颇为遗憾。

  夜晚,她也不肯好好地睡在酒店里,吵着闹着要在外面搭帐篷。

  祁见实在是拗不过她,和她一起睡在了酒店旁边的椰子林里。

  他把酒店包下来了,这个海岛上没有别的客人,所以怎样都无所谓。

  喻昼宁从来没有野外露宿的经历,在祁见研究如何把帐篷搭起来的同时,她兴致勃勃地钻研起如何生火来。

  只在电视和书上看到过,野外露营时,一定要生起一个火堆才行。

  一是为了取暖,二是为了驱赶野兽。

  喻昼宁去附近捡了一些枯枝回来,手里拿着从酒店里带出来的打火机和废报纸,认真地尝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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