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插着花的云枝,回头看看她们,眼里不觉有羡慕。

  而下刻,她自己释然一笑:自家姑娘一直喜欢云桃,她又不是不知道。身为下婢,认准自己的定位才最重要。

  云桃兴冲冲跑了出去,想是迫不及待回自己房间试用胭脂了。解璇走向云枝:

  “今儿的晚饭,怎么还没送来?”

  云枝一愣,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奴婢去大厨房看看。”

  解璇回座位拿起方才放下的书:“让外面的小丫头去看吧。你是我贴身侍女,些末小事,粗活累活,不需要你去。”

  “哎!”

  云枝脆生生应了声,走出门去叫院子里的粗使。她脸色有些涨红,心里还有些小激动:

  这好像......还是三姑娘头一次关注她?

  以前她事无巨细地操劳,三姑娘从来没说过什么。

  解璇手里拿着书,眼瞧着她背影。神色复杂。

  以前,她真是狗屎糊住了眼睛。

  只能看见围着她舌灿莲花、讨好卖乖的云桃。却从来忽视,自始至终默默为她打理一切琐碎事务的云枝。

  重生一次,总算有机会,弥补上辈子临死的遗憾了。

  她心里杂七杂八地胡想。书上内容,一丝儿没看进去。

  云枝掌上灯来,小声唤了声:“三姑娘,天黑透了,别看书了吧?伤眼睛。”

  “嗯......”

  解璇放下书,云枝连忙帮她把书插上书签,还回书架。

  “晚饭还没催回来?”

  解璇皱眉。

  她不吃不要紧。可院子里几个侍女,起居饮食算在她的份额里啊。

  如果厨房不送两餐以及垫肚子的茶点,意味着,她身边人也得跟着挨饿。

  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她心里有不好预感。

  “三姑娘......”

  受命去厨房询问的小丫头总算回来了,怯生生站在门口:“厨房的许妈妈说......三姑娘今儿犯了错。夫人吩咐,罚您不许吃晚饭......”

  果然是。

  解璇几乎要气笑了。

  堂堂户籍司郎中夫人,就爱用这种不入流的下作手段,惩罚折磨庶女。

  略想想,转向云枝:“云枝,你拿些钱,让她再去厨房。偷偷问许妈妈买些点心,你们吃罢。”ЬΙΜiLǒù.℃ǒM

  反正蒋氏针对的只是她。这些侍女吃不吃的,蒋氏其实没多么介意。

  云枝比较为难。

  可见着小姐不渝的脸色,她还是吞回了口中话。进去里间,取钥匙开了锁,面对抽屉中寥寥无几的一点铜板,以及两三个小小银裸子。犹豫下,只捡出几枚铜板。

  这几枚铜板,应该能换来几个馒头。今晚先这么将就吧。

  自家姑娘还没得吃呢。

  解璇早早睡了。

  对她而言,这种生活,早已习惯。

  因为禁足了,不用去主院给蒋氏请安。第二天,解璇放任自己睡了个懒觉。直到,她被云枝低低的惊呼声吵醒。

  撩开床幔,掀被坐起。只见云枝背对她立在梳妆台前,不知道看什么。

  云枝不是那种容易咋咋呼呼的性子。她少许纳闷:“云枝,你在做什么?”

  “三、三姑娘......”

  吵醒自家姑娘,云枝一阵歉疚,回头惴惴不安:“是这花......您昨儿带回来的玫瑰。明明插在瓶子里,怎么不见了呢?”

  她还想换水来着。

  眼睛盯着解璇。心想:莫不是三姑娘夜里起来,把花又扔了?

  解璇一怔。披衣下床,走到她身边,一瞧:果不其然,梳妆台只剩下个空瓶子,还有半瓶水。里面插着的花枝,不翼而飞。

  她手慢慢伸向瓶子,摸了摸那冰冷的陶瓷边缘。

  不知为什么,她突然又想起那金发少年的一双眼睛。

  天空蓝。

  “没了......就没了吧。”

  她淡淡开口:“瓶子丢掉。”

  如同消失的玫瑰一样。那少年,那蓝眼睛......只是她生命中的一瞬过客。

  云枝应了一声,拿上瓶子,走了出去。

  解璇自己动手梳洗,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一根金钗。金钗做工不是很好。不过若非作为解府姑娘,她必须有一两件撑场面的首饰,蒋氏连这个也吝于给她。

  对着模模糊糊的铜镜,她摸摸肿起来的嘴角,似笑非笑。

  等她走出卧室,云枝已经在外间桌上摆好她的早餐。

  解璇坐下来一个人慢悠悠地吃。云枝侍立一旁,焦灼的视线,不时飘向门外。

  解璇把几块干净的粉糕、香饺,总在一个碟子里,才开始吃剩下的。边吃,边漫不经心地说:“云枝,你是有什么事吗?老看外面。”

  云枝收回目光,一阵讪讪:“没、没事。三姑娘,奴婢......”

  解璇把装满点心的碟子朝她推了推:“你还没吃早饭吧?这个拿去吃。”

  她的饭菜,不说多好,比起身边侍女,还是强了不少。她也吃不了许多,常分些给她们。只不过,以前这些福利,大多属于云桃。

  云枝挺意外。看着那盘点心,有点傻傻的。

  自家姑娘......到现在,还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吗?

  这个时辰了,云桃尚没有出现,例行叽叽喳喳围绕在姑娘跟前凑趣......姑娘她一点不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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