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

  哈利倒是挺来劲儿,有这散步一趟的机会。

  没办法。解璇在云枝帮助下,换掉外面的居家旧衣裳,理理发髻,罩上披风,带着哈利往主院来。

  一路上,银装素裹,湖面结了一层冰。不少下人们忙着清扫堆积在道路上的积雪。

  至于木桥,上次断掉后,解府重新修建,换成了石桥。栏杆又粗又大,半人多高,下面半封闭式。就算孩童,也不容易失足落水了。

  解璇瞟瞟那桥,嘴角弯了弯。

  可惜了。

  她心里这么说。

  多少好戏不能在这里上演了。

  来到沉香榭,暖融融的大厅里面,解安平手里拿着一张红色庚帖,正和蒋氏说着什么。解璇进门后,两人便闭口不言。

  解安平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她。蒋氏则一如既往,含了些浅笑。

  “父亲,母亲。”

  解璇屈膝,从容不迫行礼:“不知此时呼唤女儿,有何要事?”

  解安平看着她的目光,有些复杂,说不出的一种惋惜:“璇儿,听你母亲说:你腿受伤,落下了些许残疾?”

  解璇一怔,抬起头,望向蒋氏。

  蒋氏一脸的遗憾:“都怨我平日照顾璇儿不到家。她上次舞蹈课扭伤脚踝,这次又被不知打哪里跑出来的蛇咬了一口......唉,伤治好了,也没从前那般利落了。”

  “璇儿,是不是?”

  解璇注视着蒋氏略带嘲弄的眼睛,没说话。

  “太可惜了!”

  解安平重重叹了口气,把手中红贴丢在桌上:“大司空申家何等尊贵。璇儿既然落下残疾,就别去贻笑大方了。他家千金的生辰宴,你后日就带婉儿和姗儿去吧。”

  瞪眼解璇,一脸恨其不争。

  解璇心中一动。冷笑:这么迫不及待,就在考虑将她作价送出了么?

  上辈子,解安平确实也曾试图将她送进申家,成为申家大公子妾室。然她花会落水,声名尽丧。迫不得已退而求其次,把她献给了自己顶头上司。

  如此来讲,蒋氏说她落下残疾,倒帮了她免除这一厄运?

  她脑中念头电光火石闪过,本来想反驳的话,便留在嘴边没吐出去。

  “你回去吧!”

  解安平语气不怎么好:“等年后,除了舞蹈课,其他课你需更加努力了!”

  “是......父亲母亲,女儿告退。”

  解璇敛衽施礼,慢慢转身离开。到了门口转角屏风,她将手帕悄悄丢在地上,走出几步,才装着发现回头去捡。

  弯腰的时候,正听见里面蒋氏说:“老爷,既然申家不合适了,下一家考虑哪家?”

  “还能考虑哪家!”

  解安平怒气冲冲:“一个身有残疾的庶女......就剩那张脸了!但凡稍微有点头面的,怕是上赶着为妾人家都不肯要。慢慢寻摸着吧......实在不行,就做个通房,应该还可以。”

  解璇捡起手帕,踉跄跨出门槛的双足,如同踩在棉花上

  原来如此......

  是她想差了!

  她怎么会天真地以为:她这件商品,若有了瑕疵,就可以避免被送人的命运呢?

  那只会让她的拥有者,将她重新估价,更低廉地处理出去!

  她真傻啊......重生一场,直到现在,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三姑娘!”

  哈利从她身后追上来,抓住她的手。

  她蓦然醒悟过来,才发现自己出沉香榭,竟然忘了还等在门外的哈利。

  “抱歉......想事情......”

  她苦笑低头,举袖掩饰自己的失态。

  “发生了什么事?”

  哈利温热的手捧起她的脸。他低头深深凝注着她的眼睛,碧蓝眸子里,隐含痛惜:

  “三姑娘,我应该是你......值得信任的人吧?”

  避开他视线,解璇拉下他的手:“人来人去的,你别动手动脚。”

  哈利无奈地紧跟在她身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我没办法帮你啊!”

  “......你能一个火球,把这座府邸,这些人,夷为平地吗?”

  解璇倏然停足。看向他的眼,有一束跳跃的火苗。

  “暂时......”

  哈利迟疑:“暂时不能。”

  解璇“呵”的一笑,转头继续走。

  哈利再次拉住她的手。认认真真注视她眼睛:“不过,迟早有一天......我能做到!我还要考虑,干完这种事后,怎么带你全身而退。”

  解璇看着他。看了会儿,噗地笑出来:

  “好了,回去吧。”

  最终,她没回答质疑,他也没再追问。

  第二天,天终于放晴了。

  解璇裹着厚厚的棉袍靠在门框上,看院子里的小丫头们铲雪。哈利为她做的那个雪人,还矗立院心。不过,已开始融化了。

  哈利在旁,注意着她的神情。眼睛里,有隐隐地担忧。

  池苒慢慢从屋里走出来,走到两人中间,瞧瞧解璇,又望望哈利。

  解璇有些小惊讶:“这么快,你就能下床走动了?”

  池苒笑笑:“比这更重的伤,我第二天都会努力爬起来。我们这种刀口舔血的生活,不容许丝毫懈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