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捎话儿,特地等人差不多睡下了你才来?”

  解璇面无表情:“还有我这院门早关了,你怎么进来的?不走正门,却趴在我窗边鬼鬼祟祟。”

  乐柔一阵哑然。

  解璇懒得与她多说,转向云枝:“去打听下老爷今晚睡哪院。把这做贼还妄图拖主子下水的丫头,送那院去。”

  “三姑娘饶命......三姑娘饶命啊!”

  一听是送老爷那去,先前还比较沉稳的乐柔彻底崩了,撕心裂肺哭叫:

  “是五姑娘让我来毁你舞衣的!是五姑娘啊.......我没打算做贼......真没有......”

  云枝恨死五姑娘和她身边这些为虎作伥的丫头了。也不管乐柔如何嚎哭,指挥小丫头们,把人拖出院子。

  解璇转过身,撞上显得有些怔怔的哈利,她略微顿了顿。

  哈利跟着她回屋。

  房间空间沉寂得仿佛令人窒息。

  终于,解璇忍不住回头瞧向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哈?”

  哈利愣愣看她。

  解璇抿抿唇,给自己倒上半杯冷茶,喝了一口:

  “如果把那丫头交给五姑娘解姗或则蒋氏,大概率今晚这事,不了了之。但直接捅到我父亲那......这丫头九死一生。最好结果,是被卖掉。”

  “所以......”

  她眸光幽暗:“你不会觉得,我很残忍吗?”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哈利回过神来,笑着顺了顺她垂下来挡住眼帘的乱发。

  “她们往你床上放毒蛇时,可没有考虑过自己残忍。我方才只是在想......为什么你的敌人,这么蠢呢!”

  连破坏舞衣如此幼稚的手段,也能想到。

  解璇垮下紧绷双肩,释然而笑:“可能因为......她们还没长大吧。”

  上辈子后期,解姗的手段,可谓是一击毙命,将她直接打入地狱。

  “好好去睡。”

  哈利温柔地摸摸她长发:“有我在,谁也休想伤你。”

  “嗯......”

  解璇露出微笑。

  今生,的确不同了。

  云枝直到天快亮才回小院。一宿没睡,精神倍儿好。为解璇梳妆时,开心得就没合拢过嘴:

  “三姑娘,老爷昨儿是睡在三姨娘那院子里的。昨晚把那贼丫头送去,气得老爷整张脸跟锅底灰似的。”

  “喔......”

  解璇打开首饰匣,将自己昨日配好的首饰一一拿出来,示意她帮自己戴上:“后来呢?”

  “后来,老爷不单把那乐柔打了一顿,吩咐提脚卖了。还大半夜把夫人唤过去,训得狗血淋头。说她纵容女儿无知,安忍残贼,妇人短见......”

  “三姑娘,安忍残贼是什么意思?”云枝眼里透着好奇。

  解璇笑笑:“就是说有的人,安于做残酷狠毒的事情吧......不说这个了。快帮我更衣。”

  今日花会,可是改变人生最重要的一战。

  上辈子,她还没来得及出战便败得一塌糊涂。今生......

  她瞧瞧哈利拿出来那套华美、炫丽的舞裳,眼底滑过明锐的流光。

  翘袖,折腰。为我楚舞,吾为若楚歌。

  尚未起舞,小腰细颈,长袂飘飞的美,已扑面而来。

  哈利目光充满赞誉和惊叹。云枝小心翼翼捧起她顺滑如瀑的一头青丝。

  “三姑娘,梳什么发髻好?还是您以前最喜欢的璃仙髻吗?”

  “不......”

  解璇想了想:“惊鸿髻吧。我这次的舞,与以前不同。”

  “好。”

  云枝把两个负责打下手的小丫头,指挥得团团转。选出来的首饰,有几件与新绾的发髻不匹配,又得重新挑。忙乱近一个时辰,才把三姑娘收拾打扮出来。

  最后,云枝小指沾着准备好的梅花钿,细细贴在三姑娘眉心上。

  拢拢长长曳地的裙角袖摆,缓缓起身回眸一笑的丽人,令整个房间为之一静。

  凝眸一颦失鱼雁,对镜三笑怯花颜。

  一直环抱双臂,靠在角落静静旁观的池苒,率先吐出口长气:“可怜见,这样的人才,最后不知便宜哪个蠢物了!”

  意有所指地瞄了哈利一眼。

  哈利两眼生光,定定目注解璇。对她所言,充耳不闻。

  云枝将厚厚的披风抱出来,裹住自家姑娘。解璇伸出双手,让两个小丫头涂抹十指殷红豆蔻。

  女子化妆,是个漫长枯燥的过程,但哈利从头到尾,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打个下手,帮忙递个小东西什么的。云枝嫌弃他碍手碍脚:

  “你没什么事,去看看院子外有人来了没。”

  昨日闹出意外事件,还不知道蒋氏会不会因此给三姑娘小鞋穿呢。

  哈利目不交睫盯着解璇,万分不情愿挪窝:“我要随身保护三姑娘,不能走开,让别人去吧。”

  云枝没好气。正要再说,小丫头匆匆从门外赶进来:

  “三姑娘,夫人派人来说,让您收拾好了,去后角门等车。你和四姑娘同坐一辆。”

  听了这话,云枝等人赶紧加快手里工作。终于在盏茶工夫后,把解璇搀扶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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