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长思一眼扫到舞台边那条熟悉的身影,剑眉扬了扬。

  闻声,靠在软榻上险些睡着的二皇子晃晃脑袋,手撑住扶手,坐直身子,随之瞧往楼下。

  “总算......有点趣儿了。”

  他目光没投给那摆放着的面面大鼓,而是似笑非笑,看住被侍女侍从围绕中心的解璇。

  身着墨袍的公子瞥了瞥两个弟弟,放下手里书,漫不经心的眼风,扫向舞台。

  当他辨认出姗姗上台,解掉披风交给侍女的少女时,眸光转深。

  台上解璇回眼,哈利正对她张嘴无声做口型:

  “放心跳,我保护你!”

  解璇理了理裙摆,面纱后的嘴角,弯弯上翘。

  “铮铮铿铿……”

  一声琵琶响起,全场寂静。作势的解璇左臂长袖甩过头部,在头顶之上形成一个弧形;在此同时,另一臂反向将袖从身体前甩过髀间。

  两个弯曲度很大的s形,创造出一个完美的塑型。

  伴随悠扬音乐,她开始翩翩起跳。

  点缀七彩的水袖在舞动过程中,或如波浪翻滚,或如云海缥缈,或如青烟袅袅,或如长虹架空。其美其妙,难书难画。

  长袖缱绻,羽衣飘飞。体若游龙,姣若惊鸿。

  众人看得屏息敛气。

  乐曲转为激昂、悲壮的时候,场中舞者如同插上翅膀的飞鸟,在场心急速旋转。以纤细腰肢为中心,做出各种灵活的曲折和转动。

  两条流云水袖,不时重重击打身周的十面鼓。

  “咚咚锵锵......”。沉闷厚重的鼓声,四面八方,仿佛直击人灵魂深处!

  百花楼上,一根针掉在地上好像也能听见。

  人们似乎置身于万马奔驰,刀光剑影的血腥战场。耳旁能听到冷兵器相互磕击,发出的兵乓碰撞声。

  他们不自觉地起立,热血沸腾。

  慢慢,乐声低慢下来,如丝,如线。

  蓦地,舞台上的人两条水袖交叉挥舞击出,瞬息掠过十面鼓。她缓缓折腰伏地之际,乐声刚好戛然而止。

  天地间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佳人面纱不知何时脱落。隔得老远,人们恍惚都能看见她脸上晶莹的汗水,亮得出奇的眼眸。

  虞兮虞兮奈若何!

  久久沉浸在乐声舞里的宾客们,不少人眼含热意。

  台上解璇对万花楼屈了屈膝,没有等待,直接步下舞台。哈利和云枝激动地迎了上来。云枝把披风为自家姑娘披上,激动得语无伦次:

  “三、三姑娘您、您跳得太好了!”

  解璇把手伸向目光灼灼的哈利,两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那位司仪,主动过来,涨红的脸上犹存兴奋:

  “解三姑娘,您......您这真是、惊世一舞啊!”

  解璇微微一笑:“夫人谬赞了。”

  三楼上,直望到解璇一行,走至没影,痴痴呆呆的众人,方逐渐清醒过来。

  轻轻呼出口长气,临窗的墨袍公子、大皇子,极为重重地,一下一下,拊掌。

  他掌声响起,周围人始如梦初醒。纷纷开始鼓掌。

  热烈的掌声、伴随欢呼喝彩,如同阵阵热浪,冲出百花楼,响彻天空。

  少年、三皇子激动得整张脸通红,拼命拍手。手拍疼了,还用手肘使劲拐拐身边兀自出神的仲长思:m.ЪImiLóū.℃óm

  “跳得真是太好了,对不对?看着她跳,我都想要纵马扬鞭,杀上战场了!”

  “嗯......”

  仲长思一面鼓掌,一面含笑。笑容中,不尽深意。

  这位解三姑娘......当真,一直在令他惊讶,出乎意外。

  回到小房间的解璇,受到解安平最高规格的率众迎接待遇。

  尤其当司仪宣布:解璇获得四十朵花,直接荣获花会之冠时。花会气氛,达到巅峰。、

  四十朵,意味着:三位皇子同时送出了手中所有的花。而其他普通评审,也毫不犹豫送出了所剩的全部花。

  这在历年花会大赛,是史无前例的。

  曾经最高那位,据说记录也只二十九朵。

  花会尚未结束,已近尾声。最后剩下的节目,女孩子们全部放弃表演。

  珠玉在前,且花冠有主,再上台,纯是自取其辱。

  回归解府后,解安平乐得自己姓什么都差点忘了。本来想找蒋氏母女算账的,这一开心,大手一挥,放过了。

  第二天,万花楼把花会冠军的奖品:一万两白银,二十匹锦缎,三匣珠宝首饰,给解璇送了过来。

  此外,还有三位皇子的赏赐,各种参会贵宾的赠与,流水价运进解璇小院。

  这些东西,解安平和蒋氏不敢擅动。一夜之间,解璇成了小富婆。

  各家各户,花式邀请解璇过府作客的红帖,暴风骤雨般飞来,堆成了小山。

  某些人心里恨得咬牙切齿,酸得无地自容。

  蒋氏借口解璇年纪尚小,不宜应约这些邀请,把帖子全部扣留下来。

  至于解安平,因为那四十朵足足的花,打起了别的主意,生出了不该有的妄念。蒋氏作为,倒歪打正着符合了他心意。

  解璇毫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怎么做。平平静静呆在自己院子,继续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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