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心的解璇没发现人丛后的皇帝,但她留意到了最前排沈姿的异样。

  怀有身孕,还敢张狂地召她这个“舞女”进宫,跳十面埋伏!

  她心底掠过一抹冷笑。

  云袖挥出,更用力地击打鼓面。

  “咚咚锵锵......”

  她将所有郁郁不得发泄的恨,全部抒发到了鼓声中。

  猛然间,沈姿面容扭曲,突兀起身,随手抓起身边侍女手中托盘。连托盘带盘上的瓜果,用尽浑身力气,朝正飞旋舞动的解璇砸了过去!同时尖厉地高声咆哮:

  “不要再跳了!吵死人了!”

  鼓乐声戛然而止。

  托盘正正砸在解璇额头上,她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猝不及防,哈利护卫都没来得及,惊呼“三姑娘”,一下子扑了上去,抱住解璇。

  众人瞠目结舌。

  葛淑妃怒容满面,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站起来呵斥沈姿:

  “好好的,你又发什么疯?”

  沈姿手指解璇,暴躁无比:“她太吵了!跳得也难看,你们是从没见过舞女跳舞吗?就她那样的,还不如舞女!”

  “你......”

  哈利怒火狂炽,放下怀中额头汩汩冒血的解璇,手里爆出团火光,便欲起身。

  却察觉解璇在用力拉他衣角。回过头,解璇冲他眨着眼,用极轻细的声音说

  “快!用幻术,让我脚看上去受伤很重!快......”

  哈利呆了一呆,回身照她的话做,满脸大写的懵。

  “沈姿!”

  葛淑妃再好涵养,这当儿也怒不可遏了:

  “是你缠着圣人,请解三姑娘进宫献舞,给你解闷!人家正正经经的闺阁千金,被你肆意呼喝来去就算了,你还要假借本宫名义......”

  “真当你身孕龙种,就可目空一切了不成?本宫......”

  “咳!咳......”

  众人回头,一阵寂寂之后,全体匍匐在地:

  “恭迎......圣驾!”

  皇帝徐徐走到场心,瞧了眼倒地的解璇,又瞧了眼面色惨白的沈姿:

  “这位解三姑娘......舞姿倾城。依朕看,没有沈美人说的那么不堪嘛?”

  沈姿低下头,身子打抖:“臣妾......臣妾就是觉得......真的太吵了。”

  她想起来什么,摸着自己凸出来的小腹,露出痛苦之色:“她吵到臣妾腹中孩儿了......”

  葛淑妃一脸被恶心到的表情,不屑地瞧她。

  “圣上!”

  哈利抱着解璇,悲愤万分:“请您为我们三姑娘做主啊!自始至终,我们三姑娘,一直是最无辜的那一个!”

  皇帝深深看了沈姿一眼:

  “沈美人既然不喜歌舞,那便是朕错了。不该为你,请解三姑娘进宫献舞,排忧解闷。你喜欢清净,以后,就别出毓秀宫了,安安分分,呆在宫里养胎吧!”

  “圣.....圣上......”

  沈姿面色剧变。皇帝不想再听她解释什么,吩咐宫人把她扶走。

  早有机灵的侍从,打来清水,帮解璇擦洗,上药止血。:筆瞇樓

  哈利对着走近的皇帝和葛淑妃,眼含湿热,恳求说:“圣上,淑妃娘娘,我家三姑娘起舞中重重摔落,脚踝受伤不轻,能否请太医为她诊治一下?”

  宫人小心翼翼脱下解璇鞋袜,只见她的脚踝,青肿得水亮。

  葛淑妃瞅了一眼,就吓得往后一缩:“怎的......怎的伤这样重啊?”

  皇帝对着解璇泪眼婆娑,咬唇故作坚强的样子,叹了口气:

  “是朕考虑不周。解三姑娘,委屈你了。”

  解璇泪水扑簌簌掉落:“民女以进宫为贵人献舞为荣。只是......只怕以后终生不能再跳了。民女这腿,不是第一次受伤了,”

  她呜咽着强忍不发出声音,令在场不少人心里酸酸不好受。

  方才所见所闻,的确是惊世之舞啊!

  这样一位天赋惊人的舞者,却意外因人为陨落,简直是太遗憾了。

  “是朕......”

  皇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转而沉沉改变话题:“朕这就为你召集太医诊治。解三姑娘,你也不要太难过,或许......能无事。”

  无事?

  想得太美好了!

  有哈利在,一群太医会诊,均对解璇的伤大摇其头,爱莫能助。

  太医回禀皇帝:“圣上,解三姑娘的脚踝,粉碎性骨折。就算治好了,怕也会留下残疾。别说跳舞了!”

  他是当日花会见识过那场惊世之舞的人,此刻说来,异常痛心:“圣上,解三姑娘怎会伤得这样严重啊?额头上还有伤口。弄不好,连容貌也毁了!”

  皇帝扶额:“你们......先尽力为解三姑娘治伤吧。额头,尤其不要留疤。”

  葛淑妃忍着一肚子气回到寝宫。旁边贴身大宫女愤愤不平:

  “娘娘,那个沈美人实在是太嚣张跋扈了!大家都看得正起劲,她直接动手,打伤解三姑娘。”

  “就是啊!”

  另外一个近侍总管也为之作色:“她不爱看,也不让娘娘好看。这下好了,以后解三姑娘再不能跳了。”

  “就她肚子里那个矜贵。抬手投足,便毁掉了人家姑娘好好一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