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的是......”

  云枝同样吃惊不小。瞅瞅自家姑娘的脸色,不敢说下去了。

  妇人抬起头来,望向解璇,两眼含着隐隐的泪光:“三姑娘......您比当年您娘,还要生得好看。”

  解璇嘴唇动了动。在她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时,她已伸手,紧紧抓住妇人手腕,把对方拉了起来:

  “据说......当初侍候我娘的老人,卖的卖,撵的撵,死的死......你怎么还在?”

  妇人踌躇一下:“回三姑娘,奴婢只是......您娘生前院子里的粗使丫头。”

  解璇掩饰不住一脸的失望,松开抓她的手。

  “二姨娘过世后,夫人见奴婢还小,便把奴婢调到了二姑娘院子。”

  妇人见解璇转身有想走的意思,连忙趋前两步:“三姑娘!奴婢......奴婢虽然是粗使丫头,但知道、了解二姨娘很多事!”

  解璇步子一顿,缓缓回头瞧她:

  “你......想要什么?”

  妇人眼圈一阵红,枯瘦的手,摸摸自己腿:“奴婢......想为自己讨个公道!”

  解璇看着她,沉默片刻,转对云枝:“云枝,你去找常管家。就说咱们院子差个粗使丫头,扫后园子这个......”:筆瞇樓

  “奴婢含烟。”妇人机灵地在旁插言。

  解璇淡笑了下,继续:“这个含烟,我要了!”

  云枝看看含烟,点头应声:“三姑娘,等陪您回了房,我再去。”

  就这么把自家姑娘丢在后园子里,她可不放心。

  “没事,你去吧。”解璇温言。

  云枝没办法,梭含烟一眼,只好离开。

  解璇自个往回走,含烟聪明地亦步亦趋,跟随在后。

  “你这名字倒取得好。”解璇仿佛是随意地拉家常。

  含烟腿脚不便,礼仪不差,恭敬地回答:“回三姑娘,奴婢这名字,是二姨娘取的。当年,二姨娘身边,还有含冰、含欣、含妍几位姐姐。”

  解璇没做声。沉闷走了段路:“她们后来如何了?”

  含烟低下头:“含冰姐姐死了......含妍姐姐被夫人配给庄子上一个鳏夫。听说,成亲后没多久,便被其打死了。含妍姐姐不知被卖去了哪里。”

  “含冰怎么死的?”

  解璇声音有些冷。

  含烟轻声回答:“二姨娘产后大出血......含冰姐姐跟疯了似的,和夫人冲撞,硬说有人从中做了手脚。夫人责怪她护主不力,还发失心疯。叫人一顿好打,没想到......打死了。”

  当年惨景历历在目。哪怕她只是个小丫鬟,现在回忆,也仍忍不住语带哽咽。

  解璇脸色阴沉,不再问什么,带她一直回了自家院子。

  贺妈妈拿块抹布,正围绕着她的房门,前前后后擦拭门前廊柱,栏杆。

  解璇停脚冷笑:“其他人是死了吗?居然劳动贺妈妈来打扫我这块地?”

  几个小丫头闻声赶过来,见状不敢开口,低着头绞手指。

  贺妈妈赶紧放下抹布,转身对她屈膝一福:“哎呀三姑娘,这真不能怪她们。是小人自己,闲来无事,找点活儿做,打发时间的!”

  解璇微笑:“敢情贺妈妈觉得太无聊了,倒是我的疏忽。晌午我想吃两个清淡点的菜,外加一道鸡汤煮干丝,贺妈妈快去弄吧。”

  贺妈妈脸色很不好看,还有些奇怪地瞟她身后含烟一眼,强笑着去了。

  她没走远,解璇就毫不客气地询问小丫头:“小芹呢?她不守着厨房,跑去哪里了?”

  一个小丫头怯生生地道:“三姑娘,小芹吃坏肚子了,在床上躺着呢。她让我代她回一声,偏三姑娘带着云枝姐姐出去了。”

  解璇吐出口气,些许无奈:“行了,我知道了。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等小丫头们散了,才领着含烟到自己屋里。

  推了根凳子让含烟坐,还给她倒了杯水。

  含烟受宠若惊,站着不敢坐下,连声说:“三姑娘,不敢劳动您大驾。”

  “坐吧。”解璇哂笑,笑容之中,尽含冷意:“我还有话要问你,你腿脚不便,站着我看了也碍眼。”

  含烟这才胆战心惊坐了半边凳子。解璇把杯子搁她手边,她也不敢碰。

  “三姑娘,二姨娘过世的事......奴婢知道的其实并不多。”

  含烟犹豫着,手指绞自己脏兮兮的衣袖:“但、但是......”

  “但是什么?”解璇追问。

  “但是方才那位贺妈妈......”含烟飞快地偷看她一眼:“我、我觉得她好生面熟!”

  “怎么面熟?”

  解璇脊背挺直,坐正,两眼一眨不眨,死死盯住她。

  “她......”

  含烟手指了直自己下巴处:“她这里有颗大黑痣。奴婢记得......当年为二姨娘接生的,除了产婆,还有夫人派出的两个帮手。其中之一,下巴就有同样这颗黑痣。”

  “只是过去多年,人老发福,奴婢不太确定了。”

  解璇紧紧攥住两个拳头,眼里流光,变化无常。稍后,她若有若无笑出来:“行,我明白了。你还有什么,想要告诉我的吗?”

  含烟低头:“没有了。三姑娘,奴婢就知道这么多了。如果......三姑娘还想知道更多有关二姨娘生前事,喜好什么的,奴婢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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