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掀起肿胀的两道眼皮,与解璇四目相交。

  石牢的空气,沉闷窒息得仿佛要爆炸。

  “噗!”

  突然,池苒一口带血沫的口水吐在躲闪不及的解璇脸上,她放声地大笑着。一边笑,一边骂:

  “仲长思!本姑娘不招,你是束手无策了吗?竟然把你相好都带大牢里来了?”

  “你以为,随便弄个女人来,就可以套出我口供?失心疯了吧你!哈哈哈~~~”

  解璇后退几步,用袖子,擦去脸上血沫,顺带抹掉眼睛湿润。

  最后深深望了池苒一眼,低下头,脚步匆匆,走出石牢。

  仲长思跟在她身后。临出门,眼神凌厉地对狱卒丢了个眼色。

  解璇站在门外等他的时候,便听到石牢里面,又响起了皮鞭惊心的尖啸,以及池苒咬紧牙关的闷哼。

  她竭尽全力地忍住自己的崩溃,望向仲长思:

  “统领大人,这个人,并非我的侍女。”

  仲长思心中原本的笃定,这会倒因她的反应,不确定起来。

  来不及细想,颇具歉意地对她点头:“那或许弄错了......也许,是她易容潜伏于解府,做下这一切。解三姑娘、解府不知情也在情理中。”

  解璇咬着嘴唇,低头不答。

  “我这就送解三姑娘回府。”

  仲长思将手中油灯,放回桌子,当先再次引路,领她离开。

  直至出了大牢,出了枢密院,坐进自己小轿里,解璇才慢慢放松挺直的腰,软软瘫下去。双手深深捂住自己的脸,开始无声啜泣。

  仲长思把解璇送到解府门口,目送她进去方才率众离开。

  大厅外面,解安平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见到她立即迎了上来:“如何?如何?”

  “统领大人说,或许是刺客易容潜伏,做出这一切,与我们解府无关。”

  解璇冰冷地扫视他一眼,漠然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

  解安平彻底放下心来,对着看上去明显很疲惫的庶女,难得有了闲情逸致关怀:“璇儿,你今日也吓着了,早些回房,休息去吧。”

  解璇做了个伏礼动作,膝盖没屈下去:“女儿告退。”

  转身便走了。解安平捋须皱眉想着自己的心事,浑不在意。

  回到自己院子,解璇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只见自己房间乱糟糟的,如同遭了贼。

  她心里一沉,赶紧四下查看:抽屉、柜子全打开了,里面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甚至叠好的被褥也抖开乱扔在床上,

  “云枝!云枝?”

  她又惊又气地呼喊。

  喊了数声,含烟和着几个小丫头跑了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解璇指着自己的房间,怒不可遏:“云枝呢?云枝去哪里了?谁把我房间,翻成这样?”

  “三姑娘,云枝打早上和您出去,还没回来呢。”

  含烟上前,满脸含着担忧:“您这房间......是夫人方才派了很多人来,说抄捡什么东西,我们拦不住,也不敢拦,便变成这样了......”

  解璇气了个倒仰。

  “三姑娘,到底出了什么事?”

  含烟继续追问:“贺妈妈带了夫人的人,从您房间搜出钥匙,还去把小库房门开了,在那里面也翻了半日。”

  解璇死死攥紧自己拳头,浑身血液俨如喷涌滚流的岩浆一样,直冲头顶。怒到极致,竟然有种魂灵脱窍的感觉。

  怔立一会,她陡地扑到床边,从枕头里抽出藏着的半把剪子,狂奔着跑出门。

  “三姑娘?三姑娘......”

  含烟等人吓坏了,蜂拥追在她身后:“您要做什么去?”

  解璇冲进小库房,一脚踩在一地滚落的珠子上面,足底一滑。好在含烟等人慌忙抱住,没有摔倒。

  她低头一看,竟是大皇子慕容卓送给她的那串旧佛珠!

  不知被谁那么不识货地翻了出来,非但打开了盒子,还肆意践踏在地。五色丝线断掉,一百零八颗佛珠散落一地。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一颗已经损毁的佛珠,捏在两指间瞧了瞧。

  先还是满脸的怒容,逐渐敛去,露出几分在含烟等人看来、甚至是有点惊悚的厉笑。

  “三姑娘......”

  含烟颤声呼唤。唯恐三姑娘是气糊涂了。

  解璇没理她。直接从地上捡起盒子,抓了一把珠子装在盒子里,起身便往外走。原本打算查查小库房损失,这会也毫不关心了。

  “三姑娘您要去哪里?”

  含烟惴惴不安呼喊。

  “我去找某些人算算账。”

  解璇回眸一瞥:“你们谁愿意跟来,谁敢跟来,就同我一起去。”

  众人面面相觑。

  直到解璇出了院子,回回头,只有一个含烟跟了上来。

  解璇什么也没说,带着含烟,一径奔到外院。

  解安平尚在大厅里面,细细询问常管家送三姑娘去枢密院的经过。ъīMiιóμ.cοm

  眼见解璇去而复返,大叫一声“父亲”,哭着一头扑到他脚下。惊得他差点跳了起来!

  “什、什么事......璇儿你又是怎么啦?”

  解璇跪在地上,压抑已久的屈辱,这会儿终于找到时机找到地方,磅礴喧泄而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