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大的是个中年汉子,黝黑干巴,满脸苦相。一个小的才bā • jiǔ 岁,生得倒是白胖,且不怕人。Www.ЪǐMíξOǔ.COM

  被男子硬拽住,勉强跪着,一双圆眼咕噜噜转动,很是好奇地四下张望。

  而瑟缩在他们身后的那丫头,解璇就很熟了,正是迎柳。

  她心里立即有数了。下了台阶,迎住金氏。

  “这么晚了,三姨娘怎么会来我这里?”

  有其女必有其母。金氏这人,和她女儿解婉性情极像。

  表面温温柔柔的,不太多管闲事。但这么多年能被解安平专宠,且让厉害的蒋氏拿她没法子,岂是易与之辈?

  解婉小小年纪便那么多花花心肠和狠辣招数,解璇十分怀疑她得了真传。

  对于金氏意外的到来,她全身心充满了防范。

  “三姑娘,姨娘是奉了老爷之命,专程给你送这三个贱奴来的呀。”

  金氏仿佛全然忘记自家女儿与解璇不对付、甚而成仇的事,亲昵地拉起她的手。被解璇冷冷抽回去后,也浑不在意地指指跪着的三人:

  “老爷说,卖身契在三姑娘你这,人也交给你了,以后具体怎么安排,全看你的吧。”

  “我知道了......劳烦三姨娘跑这一趟。”

  解璇面色平静。

  金氏从她脸上看不出想要看的神情,少许悻悻。聊几句场面话后,临走前表明重点来意:

  “三姑娘,老爷说夫人身体不适,需要静养。这段时间,后宅暂由妾身辅助她管理。三姑娘往后若需要什么,不用客气,尽管来找姨娘。”

  解璇含笑谢过,送她出院门。目送金氏带人离开,心里却有点沉。

  之前她故意在解安平面前说那句话,确实有离间他们夫妻的意思。

  蒋氏生了两女一子,地位稳固,解安平不大可能休妻。解璇期望他能冷落疏远、不尽信蒋氏,已是最好结果了。

  没想到,解安平够狠绝,直接以蒋氏“生病”为由,将她权利划分给自己信任的小妾?

  当然,过于明显他身为朝廷命官也不敢。宠妾灭妻这个罪名,没人担待得起。所以金氏说的只是暂时辅助管理。

  但对解璇来说:焉知不是才走一头虎,又来一匹狼?

  “三姑娘,你在想什么?”

  哈利轻声的疑问打断她的思绪。

  她转身,醒悟到院子里还有三个人,在等她处置。

  “三姑娘......”

  金氏一走,迎柳胆子就大了。

  在她眼里,三姑娘远没有父母所言说的那么可怕,心机叵测。解璇目光转向她时,她甚至还挺激动地挺了挺身子,小小挥个手:

  “三姑娘是我啊,迎柳!”

  “闭嘴,老老实实跪着!”旁边的丫头呵斥她:“三姑娘都没开口,你乱喊什么?”

  迎柳撅撅嘴巴。

  解璇微微一哂。

  她确实对这个有些傻傻的迎柳,没多大恶感。她那个养得金尊玉贵的胖弟弟,也很显稚气。

  哪怕她恨死了贺妈妈,但对于眼前明显的无辜,她依旧无法做到株连。

  “你们先起来吧。”她缓和口气说。

  中年汉子连连道谢。解璇注意到这男人起身同时,还不忘细心地拉起那胖小子,帮他拍打了下裤管上的灰土。

  男孩手被自己父亲牵着,眼里有小小对陌生人的警惕,更多是好奇。

  奴仆的子女,永远是奴仆。

  解璇想到自己手上的卖身契,看向这小胖男孩,内心起了丝丝复杂的变化。

  贺妈妈那么蹦跶,到底是为了什么?

  讨好蒋氏,以求脱籍吗?

  “你叫什么名字?”

  解璇问那男人。至于旁边眼巴巴望着她,不住绞手指的迎柳,她选择视而不见。

  “回三姑娘,小人名叫穆子。”

  男人中规中矩回答。想是还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畏惧感有,但并不惊慌失措。

  “你之前做什么的?”

  “小人在门房,负责迎来送往。”

  穆子犹豫一下:“不过,在那之前,小人一直是负责管理夫人的一个小农庄的。”

  突然被调回,他老婆高兴得要死,可他一点不开心。

  已经习惯了乡野生活,几十年如一日,差点忘了自己的奴仆身份。如今一家子回来,老婆过得似乎风生水起,他反而有无根飘萍的感觉。

  “三姑娘,小人极为擅长农事,管理农庄......”

  穆子望向解璇的眼充满希冀,嘴里有未尽之言。

  “我一个庶女,哪来的农庄让人管理?”

  解璇看破他的奢求,哑然失笑。

  便是现在住的院子,身边下人,所拥有的财富,还不是解家一句话,想收回就收回的事。

  不过,穆子反应,倒让她对这一家子的处置,有些犯难了。

  迟疑片刻,说:“那么,穆子,你还是带着你这儿子,回门房去吧。你这姑娘,暂时留在我院子里和贺妈妈一起当差。以后若有什么事,我自会找你。”

  穆子躬着腰答应:“三姑娘,请问能让这孩子,见见他娘么?”

  解璇扫了眼胖男孩,那小子半分不惧地,正好奇东张西望。他爹不拉紧点,怕能挣着跑了。

  “贺妈妈正忙,改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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