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婉手肘重重撞在地上,疼得脸扭曲成一团。但她现在顾不上这些,拼命爬起来,继续去牵住解安平袍角:

  “父亲,求您,念在咱们十多年的父女情分上,饶恕女儿这次吧......女儿也是......也是一时经不住燕二公子的蛊惑......”

  她放声大哭,声音凄厉。不管解安平怎么打她,死活只不放手。

  常管家躲在门外,纠结犹豫,也不知道该不该去拿绳子。

  眼瞅着解安平面色越来越狰狞,蒋氏母女在旁边,又是害怕,又是嫌恶地看着她。解婉四下一张,发现角落坐着的解璇,犹如捞到根救命稻草,放开解安平,转头扑过去——

  “三姐姐、三姐姐!求求你好歹念着姐妹一场,为我说说话吧......”

  她牵住解璇裙角,哭得撕心裂肺:

  “以前,都是我对不起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妹妹吧......父亲......父亲他要杀我呀......”

  解璇眼神几许复杂,默默推开哈利整理她额头绷带的手,瞧向跪坐在她脚下的解婉。

  哈利怒目瞪视这个无耻的女人:

  “你还好意思来求三姑娘?之前你伙同那男人,硬生生想把‘通奸’帽子给三姑娘坐实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三姑娘会因此被你们害死啊?”

  “你的命是命,三姑娘的命不是命吗!”

  “呜呜呜......”

  解婉哭得说不出话,两眼绝望地望向解璇。

  哈利握住解璇的手。

  解璇慢慢起身,从解婉手中扯出裙摆,走向解安平:“父亲,我太累了,先行告退。”

  解安平怒气为之一歇,欲点点头。厅外环佩铮铮,闻讯的金氏一改往日婉约优雅的步子,一阵风似卷了进来。

  人还没靠近解安平,已是泪水涟涟,梨花带雨:

  “老爷......老爷!女不教母之过。婉儿她犯了错,妾身愿意代她受过。老爷,您直接拿绳子来,勒死妾身吧......”

  “娘!”

  解婉哀嚎着扑向金氏。母女俩抱头痛哭。

  “你......你知道她是犯了什么错吗?”

  解安平气急败坏,手伸出去,缩回来。他对金氏,倒是真的有些感情,舍不得打骂:

  “她是与那燕家二公子,在人家沈府里私会啊!丢脸丢到这个地步了,人言可畏,把她留下来,以后咱们解府,还能在京城里立足吗?”

  解婉紧紧靠住金氏,往她怀里钻。

  金氏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她一眼,擦了擦泪,想想起身,小心翼翼对解安平说:

  “老爷,既然东窗事发,丑事遮不住,我们不如将错就错吧。怎么说,燕家二公子虽为庶子,论家世,论年岁,还是正配得上咱们婉儿的。”

  解安平微微一怔,沉吟下来。

  金氏见有门,连忙再接再厉:“众目睽睽,燕家,好歹得给咱们婉儿,一个交代吧?”

  一席话,令解婉止住哭声,眼中下意识露出狂喜。

  解安平皱眉:“燕二公子的确是庶子没错,可是......燕博文身为刑部尚书,眼高于顶。发生这种事,很难让他再接受婉儿当儿媳妇啊?”

  金氏急切:“都这样了,咱们哪敢再奢求什么!为妾,为妾也行啊,只要能让婉儿进燕家的大门......”Www.ЪǐMíξOǔ.COM

  解婉眼圈通红,泪水再度泉涌而出。

  “老爷,咱们精心养育了婉儿十五年,您真忍心让这一切付出,全化为乌有吗?”

  金氏掩面抽泣。

  解安平神色终于松动了。片刻,喟然长叹:“唉......我去向燕大人,探探口风吧!”

  解婉没有因此多欢喜。一听是为妾,越发伤心了,珠泪滚滚。

  解璇无意再当观众,带上哈利,回到自己院子。

  云枝含烟迎接上来,她们已多多少少知道自家姑娘此行的险恶,惊悸无比。

  云枝把解璇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更多伤处方才放心。含烟瞅着解璇脸色:

  “三姑娘,四姑娘真能因此嫁进燕家吗?”

  “她险些害死了我们三姑娘!如果因此,她反而得嫁高门,那老天也太不公平了!”云枝气愤地说。

  解璇神色莫名:“为妾可不算什么得嫁高门。”

  在两人帮忙下卸掉钗环,看向铜镜里因为包裹绷带,越发显得憔悴的人影,微微叹了口气:

  “她也算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接下来,是福是祸,由她自己去吧。”

  哈利凝视着她,手中多出一枝玫瑰,送到她眼前。

  含烟有点震撼地看着那突然冒出来的玫瑰,想说点什么。云枝拉她一把,含烟带着一头雾水,随之悄悄走出去。

  到了门口,含烟在云枝掩门的一瞬间,瞟见解璇抬起头,对着那云竹,露出了微笑。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温柔笑着的三姑娘。

  而那笑容,竟然是给一个粗手笨脚、极为平常脸的丫头!

  “有些人,有些事,你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懂吗?”

  回过头,云枝正审视地盯住她。眼里,不仅有防备,还有慎重的警告。

  含烟迟疑瞬间,笑了:“云枝,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我虽然不算个好人,但是,有仇必报。有恩,也绝不会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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