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一乘小轿,将解婉抬进了沈府。

  因为解婉名声臭大街,什么喜宴流程也没走。

  解府后门出,沈府后门直接进。解府少了位四姑娘,沈府多了位婉姨娘。

  唯一的安慰,大约是解府好歹还陪送了些嫁妆,四名侍女。至于别的体面,想要也是没有了。

  解府后宅的日子,照旧过得一成不变。解璇目前的同窗,只剩解姗了。

  不知是不是经历如此多事,解姗长大了。性子变得沉稳许多,再不会因为三言两语,便要撸袖子打人了。

  每日见着解璇,还会平板地招呼一声“三姐姐”。

  解璇对她防范没因此减少,反而更加戒备了。毕竟上一世,真是人随着年纪增长,解姗手段越发毒辣致命。

  解璇闲暇之余,常用水晶球监视解府后宅人的动向。

  但令她气闷的是,可能由于关注点太分散,想掌控的信息太多,反而迟迟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解婉进沈府第三天,没有回门。

  小妾的确是没有回门资格,架不住金氏跑去解安平那里哭啊。

  怎么说也是宠爱了十多年的姨娘。解安平到底心软了,又开始在金氏院子里走动。还托人送了点东西,捎给沈府后宅的解婉。

  这代表解家没有彻底放弃解婉。想来解婉在沈府的日子,应该不至于艰难。

  解璇却不怎么看好。

  如果是一般人家,倒罢了。可沈兴德就是个明明自己不行,骨子里还疯狂变态的家伙。

  解婉若肯听她忠告,乖巧一点尚好。倘稍有忤逆,后果不堪设想。

  毕竟那老男人,碰到性子越倔强的,他会越兴奋。

  回到房间,犹豫半晌,解璇慢慢把水晶球调转了方向,对准沈府所在。

  心里想着解婉,逐渐地,水晶球显示出一幕幕画面。

  她不时转动水晶球,直到水晶球的视角,终于聚焦在那个熟悉的小院落里。

  果然,解婉就住在这里。

  破败废弃的房子,重新粉饰一新。也许因为住的人不同,解府态度不同,这个院子,家饰布置比她上一世奢华多了。

  院子内外,除了解婉带去的四名侍女,还有一些沈府新增的下人,在进进出出。

  找了几个房间,解璇才找到目标。

  只见解婉躺在床上,面目浮肿,身上盖床薄被。

  一头凌乱长发,全被汗水打湿。大热天,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道紧闭双眼的人,醒着还是昏睡。

  解璇将画面推近,瞧到解婉薄被下露出的一只皓白玉臂,上面全是斑驳交错,伤口血尚未完全结疤的鞭痕。

  她眸光暗了暗,把水晶球画面,定格到门口。

  其实,前世今生,她一直纳闷一件事。

  那畜生是什么时候开始不行的?

  如果是生来就有的毛病,丁氏生的两个女儿,不可能有机会活到长大。

  但如果是后天弄的......那会是什么时候开始、什么原因造成的呢?

  沈兴德这个人,官职不算多大,才干也相当平庸,但皇帝就是对他莫名信任。

  一个女儿死掉,另外一个女儿,再送进宫。皇帝不仅欣然接受,还提前封为才人。

  这真是,想不通的宠信。

  解璇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桌面。

  面前的水晶球,忽然起了变化。

  房门被推开,侍画带着一个两颊颧骨有点高,单眼皮薄唇的女人走进来。

  她一眼认出来,这女人就是沈夫人丁氏身边的庄妈妈。上一世住进沈府小院,这条恶狗可没少为其主子撕咬她。

  隔着水晶球,她冰冷的恨意似乎都能化为实质,透穿那个女人的心脏。

  “婉姨娘,你这躺在床上都装死三天了,还不起来给我们夫人敬茶吗?”

  庄妈妈沉着脸走到床前:

  “果然贱人就是矫情!当姑娘时规矩没学好丢人现眼,现在嫁人了,还是那副德行!”

  解婉睫毛抖了抖。不睁眼,也不理她。

  “不敬茶,你就不算进了咱沈府的门,得不到夫人的承认!那么,小人还是唤你做解四姑娘,可好?”

  庄妈妈阴恻恻一笑:“等回头禀明夫人,照旧一乘小轿,把你送回解府去。想来,解府也是愿意再把你这破鞋继续供养着的!”

  侍画泪水涌出眼眶,哭着给庄妈妈跪下了:

  “庄妈妈!我们姑娘真是伤得重,起不了身。求您回夫人,再宽容我们姑娘养两日吧......”

  一言未了,庄妈妈重重一耳光抽打在她脸上,怒斥:

  “她还算是你哪门子姑娘?现在已是我们老爷的五姨娘了,懂不懂!夫人念她初来乍到,容忍了她三日。”

  她恶狠狠盯一眼床上的解婉:“结果,她倒得寸进尺,床上一躺直接躺三日!你们见过谁家姨娘,像她那样不识好歹的?”

  “可是我们姑、我们姨娘......”

  侍画还想要分辨,解婉掀开薄被,露出仅着小衣,遍体鳞伤的身子:

  “侍画,扶我更衣。给夫人敬茶去!”

  “四姑娘......”

  侍画赶紧上前,架住她。ЬΙΜiLǒù.℃ǒM

  庄妈妈瞅着解婉那样子,目光微微闪了闪,扭扭腰肢走出去:“明事理就好。五姨娘,夫人在主院等你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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