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叠的命运(1/2)

　　“他说！他近来身体违和，养病中，并没有碰过四姑娘。四姑娘到现在，应该还是处子之身……”

　　解安平整张脸都扭曲了，忍无可忍，过去揪住金氏，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你知道他当时这么说，我有多难堪吗？”

　　“你……你们一个个地，我在朝堂疲于政事，恪尽职守，为家族兢兢业业。你们就在后宅不断给我生事，令我脸面全无！”

　　越说越气，照准旁边兀自幸灾乐祸、冷眼旁观看不清形势的蒋氏母女，也是一人赏了一耳光。

　　“你、还有你！这种时候了，还笑个屁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道理你们到现在还不懂？”

　　“就是有你这种蠢如猪的主母，给老子教养出的女儿，一个比一个糟心！”

　　解安平肺简直气得要爆炸了，呼哧呼哧不停喘粗气。

　　蒋氏不敢回言。解姗平白挨了打，哪里肯依。

　　“哇”的一声哭出来：“又不是我不要脸与人偷情，怀上孽种，被人追逼上门！父亲凭什么打我？”

　　“你……”

　　解安平红着眼睛，大步逼向她。解姗吓得连连后退，躲去蒋氏身后。

　　“老爷！”

　　常管家及时出现，无意中为解姗解围：“沈府把四姑娘的遗体送回来了，说……”

　　“他们又说什么？”

　　解安平怒吼。

　　“他们说……”常管家低头：“四姑娘无论身份还是品行，不配入葬他们沈家祖坟。所以，给我们解家送回来……”

　　解安平身子摇晃了一下，用力闭上眼睛。

　　少顷，睁开来，用力大喊：“把那贱人尸首，扔城外乱葬岗去！我们解家，没有如此伤风败俗、不知廉耻的玩意儿！”

　　“老爷！求求您不要啊……”

　　金氏挣开大姨娘，猛地扑到解安平脚下，放声痛哭。

　　“婉儿生前已经遭受诸多不幸了，您还要她死后暴尸荒野吗？老爷！”

　　“我解安平，没有这个逆女……”

　　解安平咬牙切齿，想要一脚踢开金氏。

　　忽然，解璇也上前，直挺挺地对他跪了下来。

　　“父亲！咱们解家，已经臭名在外了，你还要让外人，笑话你的不慈吗？”

　　金氏一阵震动，感激地看向她。

　　“什么意思？”

　　解安平恶狠狠瞪视解璇。

　　那架势大有一言不合，便将拳脚转移到她身上的意思。

　　哈利急忙靠近，准备随时援手。

　　“父亲，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了。你将四妹妹遗体拒之门外，抛尸荒野，于事无补。”

　　解璇跪在那里，一身沉稳冷静，巍然不动。

　　“外间议论，可能一部分人笑话咱们解家丢人现眼；但也会有小部分人，鄙夷父亲不顾念亲情。亲生女儿遗体，任由其风吹雨打，野狗啃噬。”

　　“父亲，如果你骨肉亲情完全都不念，以后传到推崇仁孝的圣人耳中，你会是什么形象？”

　　最后一句，解璇几乎是无所顾忌直言提醒了。

　　解安平怔住。怔了半晌，用复杂的目光瞧了瞧解璇。

　　“我不管你们了！你们爱怎么着，便怎么着吧！”

　　怒冲冲拂袖而去。

　　“多管闲事！”

　　蒋氏母女阴阳怪气地冲着解璇冷哼一声，也随之离开。

　　厅里只剩几个人。

　　哈利把解璇扶起来。

　　忽然，金氏面向解璇，端端正正磕了一个头下去，泪流满面：“三姑娘，谢谢你！”

　　“三姨娘……真的是你的虎狼之药，害死了四妹妹吗？”

　　解璇一动不动看着她。

　　金氏浑身一震。擦着自己眼泪的手，僵在那里。

　　片刻，她扶着侍女的手，颤颤地站了起来，转向常管家。

　　“快！把四姑娘……”

　　她再度落下泪来：“把四姑娘的遗体……抬进来！”

　　不一会儿，一架蒙着白布的担架被抬了进来，放在厅前的台阶上。

　　金氏踉跄着被侍女扶过去，揭开白布那头只看了一眼，便瘫软在地。哭喊一声：“我苦命地儿啊……”，就晕死过去。

　　一群人忙乱掐她人中，灌水。

　　解璇走过去，凑近担架看了一眼。

　　只见解婉双目微合，静静躺在那里。

　　脸上灰青，唇白如纸。一身薄薄单衣，下身还有乌黑血迹。

　　她瞳色幽暗，撩起解婉单衣看了看里面。解婉身体并没有伤痕。

　　“三姑娘……”

　　哈利示意她看自己手指的方向。

　　解璇手扶住解婉脸，将她冰凉的头转向一侧。只见解婉的脖子上，赫然有十根十分显眼的指头印。

　　金氏恰巧挣扎着醒来了，看到这一幕，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痛斥一声“那丧尽天良的沈家……”，又咕咚倒下去晕了。

　　解璇默默把白布重新盖上。

　　等金氏又一次苏醒，没等她继续哭喊，开口先说了一句：

　　“三姨娘，四妹妹的身后事，还指望你操持。三公子还小，也等你护着。接下来，你最好考虑清楚。你是接着一蹶不振呢，还是站起来，料理好一切。”

　　金氏睁着红肿的眼望着她。良久，迟缓地点了个头。

　　“我明白了……三姑娘，等我打理好婉儿身后事，再亲自来向三姑娘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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