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似懂非懂。

  不过见三姑娘似乎有自己的主意,她也不再多说。

  现在解府后宅,最开心的是含烟。

  大仇得报,以后的日子三姑娘也给了盼头。拖着一条瘸腿,她每天容光焕发,步履带风。

  云枝手上的好多活儿,都被她抢来帮着做了。两人一起尽心尽力服侍三姑娘,感情自然要好。

  私下里,都省名字了,直接“姐姐”“妹妹”地叫。

  对于她们这种亲密,解璇自然乐见其成。

  解府后宅逐渐归于平静之际,外界不知什么时候起,开始多了某种传言。

  仿佛一夜之间,大街小巷全在津津乐道谈论,廖三公子死得极其诡异这件事。

  与之伴随的,是有人将廖三公子生前,约会的明明是解三姑娘;最后却鬼使神差摸进一个老姨娘院子的这些信息,刻意传播,染色。

  等解安平知道,紧急派人去压制这种不实言论时;舆论已口口相传,演变成另外一种甚嚣尘上的版本。

  说待字闺中的解三姑娘,水性杨花,与廖老三私相授受。半夜三更,廖老三不小心摸错门,坑害解府另外一位无辜的老姨娘。

  市井小民把有心人散播的这种谣言,当成香艳八卦,绘声绘色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丝毫不考虑,这极有可能害死一个完全无辜的少女。

  谣言猛于虎。

  世上比shā • rén 刀更卑劣更残忍的,是长舌妇长舌公们的那张嘴。

  不管这些恶意的流言是谁故意散播出来的,幕后者得到了他们想要的结果。

  这个社会对女人何其苛刻!

  几乎一夜过去,解璇名声就莫名其妙烂大街了。

  她和哈利等人在房中商讨对策,猜测谁是这场舆论的主导者。解安平气得一个人在前院摔东西,暴跳如雷。

  已经平白损失了一个女儿,难道另外这个,也保不住了?

  他怀疑是廖家人搞的鬼。

  但无凭无据,找谁理论?找谁告状?

  老百姓爱八卦。大多数时候,他们可不管八卦的真假。

  这种关键时刻,眼看大殿下明白释放出信号的时候,解璇被泼一身污水。

  解安平简直恨不能把造谣者生生咬下一口肉来!

  心情不好,他今天旷工没去上班。正和常管家商量,怎么花钱买些人,暗中把三姑娘的糟糕名声洗回来。

  突然下人来报,仲长思又来造访了!

  解安平不喜欢这位御林军统领。

  甚至可以说是天然畏惧。

  这次自家女儿名声烂成这样,跟仲长思登门查案很有关系。

  怎奈人家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呀,还是奉旨查案!

  再不满,也必须憋着,解安平脸上堆满笑容,迎出大门。

  仲长思此番没带官兵,只着便衣,带了两名亲随。

  见面便对解安平抱拳拱手:“解大人,在下是特地登门,向你、向三姑娘致歉的!”

  “致歉?”解安平有点懵逼,还觉得有点可怕。

  堂堂皇帝身边的亲信,二品统领,还会对他这个小官道歉?ЬΙΜiLǒù.℃ǒM

  “是这样……”

  仲长思一脸诚恳:“解大人,确实是因为在下一时疏忽,没有约束廖家人。导致他们在此案了结后,派人肆意传谣,败坏解府和解三姑娘的名声。”

  “这件事,确认是廖家所为了?”

  解安平瞪大眼睛。

  “谣言方起,我们统领大人便派我们去查源头了。”

  瘦长脸的亲随插言:“廖大人病重,整件事是廖夫人痛失爱子,迁怒解三姑娘,搞出来的。”

  解安平心中怒意不消:“那……仲统领打算如何处理这事?”

  解璇的名声,被毁得差不多了。而他平步青云的阶梯,也被从中截断。只觉得把廖夫人那老虔婆,撕成碎片也不解恨!

  “在下已经禀明圣人。”

  仲长思示意多嘴的亲随退后:“圣人的意思,冤家宜解不宜结。廖家失去了唯一的嫡子,而且廖大人已被圣人贬官,得到应有惩罚。你们两家的恩怨,不如就此了结。”

  解安平气得半死,不敢发作。

  默立片刻,十分不甘心地问:“那……那我的女儿,就这样平白无故坏了名声不成?”

  在圣人心目中,解璇可能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庶女,还是此次事件的唯一导火索。

  可是,从头到尾,明明最无辜的就是他这个女儿啊?

  当然,解安平更多是为自己精心培植出的棋子被毁不甘,而非真正地怜惜解璇的处境。

  仲长思抱拳一揖,面色些微不自在:“解大人,清者自清。总有明事理的人懂得解三姑娘的无辜。如果……”

  “如果解大人不介意的话,在下想单独见见解三姑娘,问她两句话。”

  解安平一愣,仔细打量他几许涨红的脸。

  他何等精明的人,几乎电光火石,便猜测到一个以前连想也不敢想的可能。

  他记得,花会之后,频频送礼的,就包括眼前这位年轻有为的仲统领。

  解璇宫廷献舞受伤,第一时间送伤药的,也包括这位仲统领。

  只不过那会送礼赏物的贵人实在多如牛毛,他注意力被大殿下牢牢吸引住心神,所以,忽略了另外。

  现在想想,即使解璇名声坏了,十成十再没有机会进皇家的门。可眼前的仲统领,就是另外一位不逊于大殿下的重磅人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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