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因为池苒,她真是低估了这些人的冷血残酷程度。

  与虎谋皮。

  四个字可以形容她当初的天真。

  还好当初没有把账簿交出去。不然,她等来的怕不是沈兴德被清算,而是解府先行覆灭。

  上辈子能那么欣赏包容解姗这条毒蛇的,会是什么好东西!

  二皇子与解姗,怕是同类人。

  解府乱哄哄的,闹了一个晚上。

  解璇坐在金氏房间里,看着大夫一点点处理金氏的伤口,帮她把残疾的手包扎好。

  十指连心,何况是硬生生被斩断。大夫上药的时候,金氏便疼醒了过来。

  但她把自己的下唇,咬得出了血,也没有喊叫出来。

  两行泪水,默默流淌在脸颊,滚进被褥中。

  习翠跪在床榻边,帮主子掖被角,为大夫打下手。见着主子的惨状,眼泪陪着往下掉。

  不时轻声说:“三姨娘,你疼,就哭出来,喊出来吧……”

  金氏脸色惨白,缓缓摇了摇头,眼睛直直地望向解璇。

  等大夫收拾好退出去,解璇方才起身,走近床边。

  “他们逼老爷交出什么账簿……老爷不交,他们就一根根斩断我的手指,来胁迫他……”

  “他们竟然蠢得以为,那个男人会因为我的痛苦……俯首帖耳……”

  金氏轻轻说着,眼里带出无比讽刺的讥嘲。

  “如果不是你及时赶来……三姑娘……他们怕是一刀刀将我剁为肉酱,也是白费劲!”

  “所以……”

  解璇弯下腰,用帕子擦了擦她的眼泪:“站起来,活下去!为了你的三公子……一如从前。”

  “我懂……”

  金氏惨然一笑。片刻后,眼中的哀伤尽数化为淋漓的恨意。ωWW.BΙΜΙιOυ.cOΜ

  “这只手,就是我为他付出牺牲的铁证。哪怕是……他有丁点愧疚,我也要想办法,将这丁点愧疚放到最大。让他百倍、千倍地偿还我!”

  解璇不易察觉的颔首。

  先前还怕金氏一蹶不振,看来她是多虑了。

  金氏比她想象的聪明,也坚强得多。

  最重要的是,她不像大姨娘荣氏那么愚蠢,去爱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自私小人。以致疯狂,最后走向自我毁灭。

  “三姑娘,仲统领来了,老爷请您过去前院一趟。”

  门外有侍女禀报。

  “好好养伤,早点好起来。别让人趁着这段时间,再次将你手中的权利夺走。”

  解璇按住奋力挣扎,想坐起来送送她的金氏,说了这么一句。

  “不会的!”

  金氏伸出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拉住她衣角。

  “谢谢你,三姑娘!”

  解璇回眸,瞟了眼金氏满含诚挚感激的脸,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她心里有种特别荒谬的感觉。

  上一世,这一世,她被解婉每每坑害,无数次痛恨着对方的时候;可做梦都没想过,她和解婉的生母,会形成现在这种牢不可破的联盟。

  当真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带着哈利来到前院大厅,只见仲长思正坐着和解安平说话,想是在询问昨夜解府进匪的事。

  不过,在解安平刻意的隐瞒下,尽忠职守的仲统领想也是白费功夫,很难查出真相了。

  解璇走过去,对仲长思屈膝深施一礼。

  仲长思见着她,略微有些不自在。但解璇若无其事的样子,让他也慢慢放松。

  “解三姑娘,昨夜你受惊了。听说,你当时也在现场,可曾对那些盗匪有什么印象?”

  解璇知道他只是例行公事的一问,并没期待能从她口中得知什么有用信息。

  她想着昨夜那个戴着面具,顶替慕容昔阁主身份的人,忽地心中一动,想给这位看不顺眼的二皇子找点麻烦。

  于是,她装作努力回忆,慢慢把自己所知的慕容昔形象描绘出来:

  “他戴着铁面具,目光很冷漠,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身材瘦高,看上去一点不像个普通的强盗。”

  仲长思和解安平听着都很意外。

  仲长思是没想到解璇昨夜那么危险的情况,还能分心把对方观察得这么仔细。

  解安平却觉得解璇描述的,明显与实际不符。

  不过想想解璇也许是听了他的吩咐,故意把仲长思往沟里带,也便释然了。心里还挺赞赏这个庶女的胆大机智。

  仲长思很认真地再询问了些解璇细节,差不多起身告辞。

  “多谢解大人和解三姑娘合作。一有那些歹徒的消息,本官即会派人来通知贵府。”

  “有劳仲统领。”

  解安平和解璇把仲长思送出大门。

  回来坐在厅内,解安平百思不得其解。

  “璇儿,昨夜有个咱家下人打扮的仆役,救了为父。他抬手不知发射了什么暗器,转眼就把一个凶徒烧成了焦炭,你知道那是谁吗?”

  解璇身后侍立的哈利,眨巴下眼睛。

  “不知道。府里那么多下人,尤其是前院的…女儿怎么识得?”

  解璇回答。

  解安平想想也是,捋捋自己胡子:“我让常管家已经把解府所有男仆查了一遍,没有找到这个人。想是哪里来的能人异士,路见不平帮了咱们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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