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苒一眼看到床头没来得及收拾好的半成品男装,皮笑肉不笑地拉长语调。

  解璇白她一眼。

  被她调侃惯了,既不生气也不羞燥,过去淡定地收拾好东西,方才转头看大咧咧找位置坐下,给自己倒水喝的池苒。

  “你的心情似乎很好……遇到什么开心事了吗?”

  池苒手一顿,摸摸自己脸:“我表现得这么明显吗?我蒙面巾都还没取下来呢,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我心情好?”

  “你脚步轻快,眼中含笑,浑身上下洋溢着喜气……”

  解璇坐到她身边,微微笑:“一个平常不怎么开心的人,心情若转好,变化是很明显的。”

  “算你说对了!”

  池苒拿掉蒙面巾。

  果然,只见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也直往上翘。

  “大殿下怎么回复?”

  解璇不等她恢复常态,开门见山直接问。筆蒾樓

  池苒哽了一下:“方才你不是还问我为什么心情好吗?结果你关心的只有自己。”

  “认识你那么久,从没见你这么开心过。”

  解璇轻声说:“而这份开心,是在我让你帮忙联系大殿下之后,所以……”

  她淡淡一笑:“我想我问的两个问题并不冲突。”

  “你这只小狐狸!”

  池苒开玩笑地捏了把她腮帮子:“困在后宅中真是委屈你的机智了。你那小情人感觉有时笨笨的,将来绝对是你把他吃得死死的!”

  “别说废话了!”

  解璇没好气推开她的手:“你都说至少有三拨人马在监视解府,你冒险进来,早点把事情说清白早点离开吧。”

  池苒扁了扁嘴:“总感觉你比我更适合当这杀手……三姑娘你这性子真是没趣死了!”

  对上解璇冷淡的眼神,无奈的摊手表示屈服。

  “大殿下约你明日大相国寺见面详谈。大殿下身边的侍从连延……是我的嫡出大哥随永安!”

  池苒言简意赅把这几天奔波的结果做了总结。说到连延时,整个人仿佛焕发新生,笼罩在眉眼里的郁气,一扫而空。

  解璇这回是真的震惊了:“连延?”

  就是当初花会撞倒她踩住她裙子的那个戎装莽夫?看上去还很凶!

  怎么可能是池苒的异母嫡出哥哥?

  觑一眼池苒。

  不过这丫头身为杀手,的确同样凶悍……两个都是将门之后……

  “喂!”

  池苒恼怒地看她:“你瞅着我的那是什么眼神?一看就知道你在心里瞎编排我们!”

  解璇无奈地将视线从她脸上挪移开。

  “你确定连延是你的嫡出大哥?”

  她语气充满怀疑。

  这也太巧合了吧?随家灭门后,兄妹俩一个潜藏在大皇子身边做了贴身侍从;一个被二皇子的势力无情阁,培养成杀手。

  怎么想,都怀疑是皇家的阴谋。

  “什么意思?”

  池苒嘟嘟囔囔不满:“你觉得我会连自己的大哥都会认错?现在随家,只剩我们两人了,以前再多嫌隙,现在也该风轻云淡了。”

  她惆怅无比地叹了口气。

  “随家三百来口,满门抄斩,只有我和这位嫡出大哥,逃得性命……”

  什么嫡出庶出的,家破人亡,面对朝廷的通缉,他们是一条线的蚂蚱。

  不,好听点说,他们如今是一条战壕里的朋友!

  “你大哥是怎么到了大殿下身边的?”

  解璇换了种方式问沉浸在回忆里的池苒。

  池苒回过神来,把手中已经凉掉的水杯放回桌上的托盘中。

  “当日通安之变,我大哥正随军操练。将士们把他藏了起来,事后用一个死囚替代,把脑袋砍得血肉模糊给钦差送去。”

  池苒不瞒解璇,痛快地把连延告诉她的经历全说了出来。

  “我大哥隐姓埋名,原想潜去京城刺杀那个狗皇帝。可是失败重伤,被大殿下救下。于是……”

  他们随家人向来讲求恩怨分明。大殿下承诺继承大统后会为随家洗刷冤屈,连延从此便跟随在大殿下身边,一心一意辅佐大殿下了。

  解璇默默地把池苒所说的话过滤一遍,感觉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转而问:“那……以后你要和你大哥一起,帮助大殿下呢;还是继续跟随二皇子呢?”

  池苒表情复杂。良久才勉强笑了一声:“我算哪根葱?他们两边,都是有我不多,无我不少。”

  她眼中流露出解璇熟悉的狠厉:“我活着的唯一动力,就是手刃仇人,看着他们哀嚎着一个个死掉!”

  解璇暗暗点头。

  这样的池苒,才是她认可的池苒。

  她和池苒之所以能发展出今日这种奇异的友情,更多因素是因为她们为同类人。都身处黑暗中。

  “你还有我这个朋友。”

  解璇用温热的掌心贴了贴池苒冰凉的脸,语气平淡,却带有少有的真挚:“如果到那一天,我们还能活下来,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去哈利的家乡吧。”

  “我可去你的!”

  池苒笑骂:“难道还要我这堂堂大将军府的千金,又是你的长辈,去给你当随嫁丫鬟不成!你那小情人,貌似也很讨厌我的样子。”

  她嘴里说笑,眼眶却有些热。低头又去抓冷掉的茶杯,装着喝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