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她立即醒悟到自己的冲动。

  当着大皇子这样提二皇子,她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么?

  皇室之人,怎么会容忍这种顶撞,分分秒灭了她都可能。

  她立即起身,屈膝向慕容卓施礼,脸涨得通红:“大殿下恕罪!民女失言……民女的意思其实是……其实……”

  其实是什么,她慌急下也想不出来。

  慕容卓确实因为她这话不高兴。

  不过看到她难堪的模样,眼中迅速涌出来的怒意消退下去,伸出手,虚扶她一把,示意她起身。

  “三姑娘,我理解你的心情。”

  “不过……”

  他略略斟酌了一番措辞。

  “沈兴德是我父皇最宠信的臣子,你就算把那本账簿交给别人,其结果……没有区别。”

  甚至更坏。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想来解璇自己应该心里明白。Www.ЪǐMíξOǔ.COM

  解璇退后一步,坐回石凳上,双目有些失神。

  “那……”

  她犹豫一下,看向慕容卓:“那大殿下的意思,目前我若交出账簿,其结果只能是葬送自己和解府,完全无法损害沈府毛发,是这样吗?”

  “我父皇应该会严厉地训斥沈兴德一番。”

  慕容卓想了想,很诚挚地实言相告。

  解璇:“……”

  “三姑娘,其实……我来见你,不止为了这本账簿,还有一句话想问你。”

  慕容卓看着解璇微红的眼睛,声音温和。

  解璇勉强控制了下自己的愤怒情绪:“大殿下请问。”

  慕容卓顿了一下,缓缓道:“你是宁死,也不愿意嫁进沈府吗?”

  “不愿。”

  解璇冷冷道:“有他无我。要么他娶到的是一具冰凉的尸体,要么,同归于尽。”

  至于抗旨什么的,狗屎!

  “我明白了。”

  慕容卓弯了弯嘴角:“那么,三姑娘,目前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

  解璇抬起眼看他。

  “一条路,死。”

  慕容卓淡淡说:“另外一条,你交出账簿。你父亲获罪,解府覆灭。你戴罪之身,先前指婚,自然取消。”

  解璇紧抿下唇。

  这些,她已经考虑到的。可是……

  “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也不能动摇沈兴德一丝的根基吗?”

  明明,那个人贪赃枉法,恶事做尽。

  慕容卓微微摇头,目中流露出对她的同情:“不能。很遗憾,三姑娘……只要沈兴德没有背叛我父皇,背叛朝廷,他干再多坏事,也不会被追究。”

  “为什么……为什么?”

  解璇攥紧双拳,指甲直至深深掐进肉里,出了血,她也感觉不到疼痛。

  想到自己上一世,那么没尊严地惨死;这一世,还只能眼看着仇人肆虐,满腔怒火,烧心灼肝。

  “因为……”

  慕容卓有些错愕她的失态:“因为当年我父皇濒临绝境的时候,是沈兴德坚持站在他身边,不惜一切牺牲。”

  “包括陷害随大将军满门,是吧?残杀成千上万忠诚的通安将士、以及为随大将军喊冤叫屈的无数义士……”

  解璇盛怒之下,冲口而出。

  触到慕容卓幽暗的眼神,她方清醒眼前的人,并不是能说这种话的对象。

  硬生生咽回后面的话,将视线转往别处。

  “今日这些话,请三姑娘以后不要再说了,我也权当没听过……”

  慕容卓悠悠道:“公道自在人心。如果……将来有机会,我会努力拨乱反正的。”

  解璇听得心中一动。

  将来有机会?

  这是暗示她要耐心等待的意思吗?

  她定定地看着慕容卓。

  慕容卓瞧了一眼她的装扮,忽然话锋一转:“三姑娘不喜欢我送你的那些饰物吗?怎么一件也不曾见你戴过?”

  宁愿佩戴一些劣质的珠翠。

  解璇被他问得几乎措手不及。愣了会方尴尬地回答:“贵人所赐,珍藏小库房,不敢擅动,怕磕碰坏。”

  “千金难买一笑。这些死物,若能得三姑娘青睐,也是它们的福气。”

  解璇面对慕容卓别有深意的暗示,极少有这方面经验的她手足无措。

  慕容卓没有直言,她也不能像拒绝仲长思那样,不打自招表明自己已有心上人。

  于是,只能保持没听懂似的缄默。

  慕容卓体谅她的不自在,再度笑笑说:“时候不早了,我让人送三姑娘回去吧。三姑娘所求之事,来日方长,无需急在一时。”

  解璇觉得自己是白来了一趟,没有得到大殿下对付沈兴德的承诺,她很失望。

  只能起身屈膝道了个万福:“不劳大殿下远送。”

  慕容卓将她送到亭外。为避嫌,没再进一步。就那么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

  连延迫不及待朝慕容卓靠过去:“大殿下,三姑娘答应把账簿交出来了么?”

  慕容卓眼睛盯着解璇背影:“我没让她交出来。”

  “为什么?”

  连延差点失声喊了出来:“二皇子那么急切想到手的东西,一定有古怪!大殿下您怎么能不要呢?”

  慕容卓淡淡看他一眼:“你那么想看到你曾经未婚妻留下的骨血,随解府一起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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