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解三姑娘,称得上外柔内刚的性情,可一点不像是畏惧皇权的样子。

  之前在大相国寺,还用言语威胁他呢。

  走回二楼,解璇见慕容卓径直进入大书房。他没有让她离开,她也不能直接走掉,只好跟进去。

  慕容卓在书桌前坐下。很有眼色的侍女,立即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慕容卓对面,又奉上两杯茶。m.ЪImiLóū.℃óm

  连延和馨柔都没进来,侍立在门外。

  解璇捏捏自己宽大的长袖,福了一福,才过去坐下,照旧只坐了半边屁股。

  慕容卓些许无奈地看着她:“三姑娘,在我面前,你不需要如此拘束。”

  难道他的情意表现得还不够明白吗?

  换做别的女人,早上杆子爬了。

  而解璇就是装着不知道,格外矜持守礼。

  这种情况,慕容卓有点束手无策。

  毕竟他贵为皇子,根本不需关注讨好女人。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暗示,多的是女人前仆后继。

  他少时身体不太好,加上本身不好女色,所以交泰殿后殿,至今只有父皇塞给他的十多个美女。他主动留情的,一个也没有。

  所以,解璇似乎拒他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他感觉头疼。

  不过,来日方长。

  只要把人留在身边,迟早他能让她忘记外面那个不知道是谁到底存在不存在的男人。

  他的身份,除非争位失败,天下还有人能比得过他尊贵吗?

  不是傻子疯子,都知道应该怎么选择。

  象征性陪慕容卓喝了两口茶,解璇问起最关心的问题。

  “大殿下,沈兴德贪赃枉法,罪证确凿,圣人怎么说?”

  四下无外人,慕容卓也不瞒她,直截了当地回答:“圣人对于二皇子与蝎族私下勾连十分愤怒,来不及对你父亲以及沈兴德指示什么,就气得吐血晕过去了。”

  “我离宫之时,他还昏迷未醒。”

  “啊!”

  解璇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大殿下您怎么能在这关键时候离宫呢?圣人如果醒来,看不到您,会龙心不悦吧!”

  慕容卓心想你总算知道关心我了。面上油然露出笑意:“不要紧,我让人盯着呢,我父皇一醒,我会第一时间赶回去。”

  犹豫一下,他带着有生以来第一次表白的紧张,紧绷着脸孔,结结巴巴说:“我……我怕三姑娘不习惯住在这里……不安心……所以、特意赶来见见你……”

  解璇沉默片刻,勉强赔笑:“大殿下安排周到,下人们侍奉尽心,民女在这里住着……很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慕容卓瞅她一眼低着的头,听出她语气没有半分喜意,说话僵硬生疏。心里说不失望不生气,那是假的。

  不过,一直以来是他先对这位解三姑娘动了心。对方视他,完全是个陌生人。加上强行把她掳到这里来可能也受了惊,倒不好怪罪她什么。

  抿抿嘴,心想只能慢慢来。

  便笑了笑,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转移话题:“三姑娘,你一口一个民女,现在这么自称倒是挺合适。”

  见解璇不明白地看着他,他补充说明:“解府被抄后,沈兴德第一时间入宫,要求与你解除婚约。并且状告你父亲诬陷栽赃他。”

  解璇立即紧张起来:“圣人昏迷不醒,难道……”

  想想大殿下之前的话,暗暗心惊。难道沈兴德势力已经膨胀到、只要他开口,朝廷一定会遵照他的意图办事吗?

  所以她的二品诰命因之被废,大殿下才能开玩笑说她可以自称“民女”了。

  慕容卓不太能理解她想到哪去了,解释:“我父皇虽然昏迷不能理政,但我身为监国是有权处理这些事情的。”

  “三姑娘,我答应了沈兴德要与你解除婚约的要求,并且废掉了你二品诰命的头衔,你……不会因此怪罪于我吧?”

  慕容卓笑着说了末尾这句话。

  解璇掩饰不住内心的欢喜,立即屈膝下拜,满含真诚地说:“民女多谢大殿下帮助,解除与沈兴德的婚约!”

  至于那什么二品诰命头衔,她一开始就不稀罕好吗!

  慕容卓起身把她扶起来。

  握住那双柔荑,喜欢的人就在眼前。看着对方垂下长长的眼睫毛,他忽然心里痒痒的。

  解璇抽了抽手,没抽动。

  陌生男人压迫性的气息近在咫尺,她骤然慌乱起来。猛地向后一退,慕容卓这才似乎被她大动作惊醒,松开手。

  一时间,两人尴尬地对立,空气仿佛都滞闷起来。

  慕容卓敏锐感觉解璇对他的靠近极其抗拒,有些后悔自己冲动了。干咳一声,重新落座。

  “不过……现在除了审理户部官员结党营私一案,还要查查你父亲有没有卷进二皇子投敌叛国一案,短期内,无法做出对解府的处理。”

  “这期间……”

  他看看解璇低下去的头。

  “三姑娘先安心在这里住着吧。你献出那本账簿,揭露二皇子的阴谋,功在社稷。于情于理,我不能让三姑娘回去天牢受苦。”

  解璇张张嘴,旋即闭上。

  对方的话,让她想请求离开的愿望落了空。

  大殿下意思很明显。

  哪怕她立了功,没有结案之前,她依旧是被视为解府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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