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和仲长思有过一次短暂的交手。

  他知道仲长思出剑极快,轻功也好。近身战的话,如果仲长思铁了心要杀他,能防一时,难防一世。

  他并不想有这么个强敌。

  何况,仲长思多多少少,算帮过他和三姑娘的忙。在他心里,其实觉得仲长思比慕容齐更可靠些。

  他略微纠结之后,便点了点头,说声:“好。”

  反正如果三姑娘真被大皇子困在宫里,他多的是法子把人救出来。

  慕容齐打着哈哈:“既然谈妥了,你们就赶紧进宫吧,都快晌午了。”

  嘴里说这话,人已举步往门外大步走。

  仲长思一把抓住他领子,把人拎了回来:“三殿下,你要去哪儿?”

  慕容齐挣扎着扳他的手:“哈利不是有你带领进宫吗?没我啥事儿了,你放手!我还要赶着去看七录斋新出的话本子呢!”

  仲长思板着一张脸:“话本子这三个字,能从你堂堂皇子嘴里吐出来?有空我要找刘太傅,问问他怎么教得你!”

  “不去就不去嘛!动不动就拿刘太傅、我父皇来压我!”

  慕容齐气呼呼跺脚:“你说我一个上不沾天,下不挨地的夹心皇子,天天呆宫里干嘛?看他们争位子,尔虞我诈,对我皮笑肉不笑吗?”

  “谁皮笑肉不笑对你了?”

  仲长思用力撸了把他的头,按得他弯下腰去:“圣人那么宠你,大殿下二殿下都让着你,你就差横着在宫里走了,还诸多不满。”

  三人走出统领府。仲长思让手下去牵三匹马,一只手捉住慕容齐不放。

  慕容齐摆脱不开他,一脸郁结,嘴里嘟嘟囔囔:“若是我能坐到我父皇那把椅子上,我看你还敢不敢这般拎我!”

  仲长思瞥他一眼:“你若真能坐到那把椅子上,我就只能辞官归隐了!”

  “为什么?”

  “我不侍奉只会遛鸡逗狗,不学无术的昏君。”

  慕容齐一呆,继而跳脚:“你、你竟敢瞧不起我?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接连重复了几个“等着”,没见他等明白。反而是他紧紧抓着仲长思的手不放了:“你就给我等着吧……”

  仲长思约莫是听他说这些习惯了,没理他。回头看向哈利:“哈利,你会骑马吗?”

  哈利点点头:“骑术是贵族的必修课。”

  仲长思没说什么,慕容齐伸长脖子,满脸好奇:“哈利,就你这样子的,还是贵族?”

  哈利心气不顺,手痒:“什么叫我这样子?”

  要不是看他主动带自己进宫找三姑娘,真想赏给他一个雷电球。

  侍卫把马牵来,三人上马。仲长思全程盯着慕容齐,防他逃跑。慕容齐一脸悻悻,坐在马背上,摇摇晃晃,抖着手里的马鞭子。

  “哈利,解三姑娘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你知道吧?”

  哈利不明白地瞧向他。

  慕容齐放松缰绳,让坐骑与哈利的马并辔。

  “解府被抄,她父亲被流放,这一辈子,指定是翻不了身了。她一个罪臣之女,你娶来何益?要美女,多的是,回头我让我父皇赏你几个!”

  “可如果是作为正妻……解三姑娘非但不能给予你任何助力,反而会让你以后抬不起头。”

  慕容齐自觉说的是大实话,为朋友作想的肺腑之言。说完了得意洋洋,等候哈利的赞同与谢恩。

  没成想,身边两个人脸色都变了。

  哈利指关节捏得咔咔响:“你再说三姑娘一个字的不是,我把你狗脑子打出来!”

  仲长思眼神阴沉地扫了慕容齐一眼:“三殿下,静坐常思自己过,闲谈莫论他人非。你的圣贤书,读狗肚子去了?”

  四道死亡射线,刺得慕容齐缩了缩脖子。

  他强自镇定着嘀咕:“我……我也是为了哈利好嘛!男儿大丈夫,何患无妻……干嘛一个个的,都非卿不娶非卿不嫁的?”

  “不需要你为我的这种好!”

  哈利冷笑:“不管三姑娘什么身份,这一辈子,我只认定她了!谁敢碍事……”

  他瞥一眼仲长思:“我誓将他碾为齑粉!”

  仲长思抓着马缰的五指紧了紧,眼底划过一抹晦暗。

  片刻,他在马上转头,直直地看向哈利:“并非我不敢与你一较长短,而是……三姑娘选择了你,我尊重她的决定。你明白吗,哈利?”

  “……”

  哈利没答话。对方心里压抑的憋屈,愤怒,痛苦,他能感觉到。

  换做是他,如果三姑娘选择了仲长思……不、他都不敢想自己会有怎样反应。

  他也许会为之疯狂的!

  “好好待她。”

  仲长思丢下这句,放松缰绳,纵马继续前行。

  “嗯……”

  哈利看着仲长思的背影。

  所以,不仅是立场的问题……因为三姑娘,他们也根本无法成为朋友吧。

  对方如同一根刺,梗在心上。

  慕容齐扁扁嘴,嘀咕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两个傻子!”

  “哒哒哒……”

  快接近皇宫的时候,一骑马飞驰而来。骑士背后插着一杆杏黄旗,手中挥鞭,嘴里断断续续地嘶喊:

  “闪开!八百里加急~~挡路者死!”

  哈利听说过这玩意儿,亲眼目睹还是第一次。他还没回头去看,马已经给仲长思带住,让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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