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璇不太明白馨语为什么将这些消息事无巨细地说给她听。

  不过后来,馨语反反复复强调大殿下现在是多么累,多么压力大,内忧外患……各种含蓄。

  解璇最后听明白了,馨语希望的是她这时,哪怕不能当朵解语花,也不要在这紧要关头拖大殿下的后腿。

  解璇不置可否。

  立场不同,心里在意的人不同,想法不同很正常。

  她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她。

  “大殿下……”

  喔,现在应该称呼为“太子殿下”了。

  “太子殿下不是派遣援军了吗?为什么阳平关还会被蝎族攻陷?”

  解璇还记得当初慕容卓和她说这事的胸有成竹。结果这才几天,阳平关就没了?

  “可能……援军没有及时赶到吧?”

  馨语对于这些政事军务,也是一知半解。

  她说这些目的,并不是想要解璇去关注。而是如同解璇领会的那样,这段时间乖乖的,别再给她们百忙抽身乏术的主子,添麻烦了。

  解璇忧虑的自语:“阳平关陷落,汉港和临化将直面蝎军的威胁……两城的将士们,能坚持到等来援军吗?”

  “三姑娘,这些事,自有太子殿下和满朝文武操心,您先来吃饭吧。”

  馨语让摆好一桌子早点的宫女退下去,亲自动手铺设碗筷,唤了解璇一声。

  解璇走过来,看着一桌精致散发出香气的菜肴糕点,微微蹙起眉头:“我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以后每餐至少给我减掉八成。”

  馨语愣了一下:“这……三姑娘,您的分例,是太子殿下特别嘱咐的啊?”

  解璇淡淡说:“无功不受禄。前方将士在流血拼命,百姓在逃难受苦,我做不到一个人在后方,养尊处优。”

  即使她百无一用,至少不给国库增添负担吧?

  要不是现在这一屋子的侍女是看守她的,一箱子一抽屉的珠宝首饰是慕容卓送来的,她都想把侍女全部裁掉,东西拿去劳军。

  馨语看着她挑了两盘子最简单的饭菜放在自己面前,其余的分毫不动示意她端走,一阵无奈。

  就昨儿还听小宫女们当笑话说,后殿又有两个女人为争夺分例多寡,大斗一场呢。

  分例在她们心里,约莫代表太子殿下给予的宠爱是多少。所以,太闲就闲出事来。

  而眼前的三姑娘,无动于衷。

  所以,这就是太子殿下看上的、与鄙弃的两者区别吗?

  馨语都不知该同情那些女人,还是同情太子殿下了。

  吃完饭,洗净手,解璇铺开文房四宝。乱糟糟的心,只有在誊抄经书的时候,能够静下来。

  远处隐约传来喜庆的鼓乐声。

  听上去来自后宫方向。解璇抬起头,瞟了眼窗外。

  前方战事吃紧,皇帝病倒,满朝文武愁云密布,谁在这时候奏响丝竹,沉醉于靡靡之音?

  这乐声一直持续半个时辰后才停歇下来。

  馨语迫不及待地问踏进门来的馨柔:“谁在奏乐?胆子太大了!馨柔你打听到了吗?”

  “是沈婕妤。”

  馨柔冷着脸回答。

  “现在应该称呼她为沈昭容了。圣人宣布立储君后,第二道旨意就是册封沈婕妤为沈昭容。”

  “那鼓乐,是躺在病床上的圣人,授意乐师演奏的。”

  “圣人说军情危急,立储大典和册妃大典简办,一道举行。”

  馨语快气死了:“立储和册妃怎么能一起办?圣人是病糊涂了吗!她这么做,置我们大殿下于何地!”ъīMiιóμ.cοm

  “闭嘴!”

  馨柔瞪她一眼:“大殿下都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参加典礼。你一个小宫女,说什么胡话!嫌命长?”

  “可是……”

  馨语憋屈,想说什么,“啪”的一声轻响,两人回头看,解璇把手中的笔杆子捏断了。

  抬起头来,解璇眼神幽暗:“沈芙……被册封为昭容?”

  那条毒蛇,何德何能?

  圣人不是病糊涂了,是打一开始,就装糊涂吧?

  他倒是恩怨分明!

  为一己私利,诛杀拦路者。临到死,还不忘护着他登上宝座的“功臣”!

  大X朝有这种昏君,怎么可能不落到眼前摇摇欲坠的局面,引狼入室。

  馨语馨柔对视一眼,馨语忙走上前:“三姑娘,你没事吧?”

  解璇摇摇头,将断掉的笔扔进纸篓里,抽出手帕,擦去手指溅上的墨水。

  看着被弄污的纸和经书,她茫然地想着自己此刻能做什么?

  或许……如同馨语的意思,她还是尽量不在此刻分大殿下的心吧?

  私仇,感情,且放一边。

  她先静静地当个隐形人,当个花瓶,让大殿下能专注于国事。

  可是,仇恨与思念,如同地狱烈火,煎熬身心。对着经书,她都做不到以前的从容了!

  掌灯时分,慕容卓来了。

  一身簇新的杏黄色四爪蟒袍,头戴九旒冕旒冠。应该是刚典礼毕便过来了,衣裳也没及换。

  解璇看着他,平增压力。

  慕容卓越这样,越代表对她的势在必得。而她还不能在这种时候,做出分他心的举动。

  踟蹰一下,上前行礼:“民女给太子殿下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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