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出太后明显是不打算善罢甘休,微微皱了皱眉。

  他一直经营的都是仁孝的形象,从前太后身体不好,也没精力搞事情,母子二人还算其乐融融。

  然而最近这段时间,太后在各种公开场合颐指气使,甚至有时直接越过他这个皇帝,令他越来越烦躁了。

  差一点没忍住说出“住口”两个字。

  但最终他还是把话咽了下去,沉着脸一言不发。

  苗婆婆听了太后的话,神色并没有什么波动。

  她恭恭敬敬地说道:

  “回太后娘娘的话,永盛十二年年底,灵曦郡主接连数日梦中听见鸟鸣声,后来又梦见五彩玄鸟在空中盘旋,持续了半月有余后身子忽感不适,经太医诊断后竟是有了身孕。”

  “郡主惊吓之余便叫奴婢找了先帝来,先帝听了前因后果后大喜,说郡主怀的是天降之子要昭告天下,郡主却只想让腹中孩儿低调平稳地安度一生,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皇上听了这番话,在心里连连点头。

  感天而孕这种事虽很玄乎,但在上古传说中也是有的。

  灵曦是先皇收养的恩人之女,是被当成公主一样在皇宫里养大的。

  她性子恬淡,出嫁之前一直久居深宫从不外出,周围除了宫女就是太监,根本接触不到外男,更不用说与人有染。

  而且,在黎清玥身上都出现过那么多“神迹”了,这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众臣子也纷纷觉得奇妙,却都跟皇上想的差不多。

  灵曦郡主感天而孕,生下了嬴王妃这位九天玄女转世,这是他们梁国之福啊!

  几乎所有人都很快接受了这个解释。

  除了跟黎清玥有私怨的那些人。

  比如太后,还有黎若雪。

  黎若雪双眼血红地瞪着黎清玥,但她被堵着嘴绑得结结实实,还被侍卫按住,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然而她不能说话,太后能。

  太后当场就讽刺地笑了一声:

  “呵,我说黎清玥怎么如此胆大妄为,原来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什么神降之子,还做梦怀上的?这种瞎话也只有那种不知廉耻的贱人才能编得出来!”

  “皇上,这还不清楚吗?黎清玥分明就是灵曦不知跟谁生出来的野种!这种女人如何能做王妃!”

  她越说越来劲,甚至都没注意到皇上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众大臣也纷纷冷汗直冒。

  这太后从前一直养病很少露面,年节之类必须出面时,也都是病秧秧地坐一会儿就走了,但那时候看着至少还是雍容华贵的气质。

  但今天她说这话如此尖酸刻薄,那嘴脸跟市井泼妇差不多!

  原来太后竟然是这样的人吗?

  皇上忍了半天,也终于要爆发了。

  这时,黎清玥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太后娘娘如此说,是在质疑先帝吗?”

  太后被她说得面色一僵。

  黎清玥上前一步,脊背挺得笔直,冷冷地直视着她,字字有力:

  “我母亲当年说的话是真是假,太后是觉得先帝分辨不出吗?”

  “还是说,太后觉得,整件事情是先帝跟我母亲一起,做出来的piàn • jú ?”

  太后心头一凛,没想到黎清玥竟搬出先帝来对付她!

  若她不赶紧否认,那岂不是坐实了对先帝不敬的罪名!

  她堂堂太后,虽没什么实权,但论身份就算皇上也要低她一头,却偏偏只有先帝,她是绝对不能不敬的!

  太后气得咬着牙说道:

  “你休要胡说八道!先帝英明神武,哀家何时质疑他了!”

  黎清玥极浅地勾了勾唇:

  “既然如此,就是说,太后承认这手谕上的内容没有问题了?”

  太后被噎了一下。

  但比起落下个不敬先帝的罪名,她当然只能选择妥协,只好忍下这口气,说道:

  “哀家问得仔细些,也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下而已,既然是先帝的手谕,那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然而她退缩了,黎清玥却没打算就此罢休。

  这奇葩的太后平日里处处找自己的茬也就罢了。

  但这老太婆今日的口不择言,彻底惹到她了!

  也是时候让她知道,就算是太后,她黎清玥也绝不会惯着!

  她的声音愈发清冷,带上一股不容侵犯的气势!

  “既然手谕没有问题,我母亲便是清白的!请太后娘娘收回刚刚说我母亲的话!”

  太后被她的目光刺得心里一慌,但长期身处高位又让她觉得受了冒犯,当场就气得够呛,尖声道:

  “你说什么?你竟敢命令哀家?”

  “并不是。”

  黎清玥的声音毫无动摇,她看向皇上,微微福了福身便再次挺直了脊背,坦然道:

  “陛下,清玥愚钝,不知在我梁国是否地位只要足够高,就可以随意辱骂清白女子为贱人、野种?”

  “我母亲虽不是先帝所生,但她也是先帝亲封、上了皇家玉碟的郡主!是先帝最疼爱的养女!不知太后娘娘如此任意侮辱先帝养女,又是何意图!”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字字掷地有声,整个人站得笔直,凛然不可欺!

  同太后尖酸刻薄的嘴脸,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太后见黎清玥竟然当众如此质疑她,表情变得更加狰狞,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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