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清玥接过那把自己亲手修复并改造过的剑。

  然后她拿出一个崭新的剑穗。

  流苏是深沉的银灰色,顶端是一颗闪着银光的金属珠,上面的花纹精致程度堪称巧夺天工。

  燕霄看着那剑穗,心头狠狠跳动起来。

  她若等下看见那个,还会愿意将剑穗赠给他吗?

  黎清玥没有注意到他的紧张,纤长的手指灵活动作,将剑穗系到剑上。

  却不期然看见了剑柄上镌刻的字,她确认这剑当初交给他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刻字。

  凝眸看去,两个字映入眼帘。

  望卿。

  手上动作顿住。

  他给此剑命名为,望卿。

  望卿……望清?

  抑或是……忘清?

  或者,都有。

  燕霄浑身紧绷地捏起了手指,有些僵硬地开口:

  “你别多想,我……”

  黎清玥忽然扬起小脸,黑玉般的眸子微微一弯:

  “望是守望的意思对不对?兄长早有守护之意,清玥心存感激。”

  她将系好剑穗的望卿剑递上,语气轻快:

  “既然如此,这剑兄长定当好好珍惜,尤其在外时千万不许离身!可记住了?”

  燕霄怔怔地接过剑,看着眼前女子明明苍白憔悴,却仍努力地对自己露出笑颜。

  毫无芥蒂,纯净温暖。

  他心头滚烫。

  控制着呼吸将剑重新佩好,指尖轻触剑穗,自上而下滑过。

  半晌。

  燕霄墨色双眸深深地望向黎清玥。

  他上前一步,一把将她紧紧揽进怀里。

  黎清玥呼吸微滞,却没做出半分抗拒的动作。

  她感觉到了他的郑重其事。

  男人浑厚深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幸得清玥信任,为兄永不辜负!”

  他用力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坚定从容: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说完放手,再不回头,大步走了出去。

  黎清玥定定站在原地,良久,缓缓舒了一口气。

  剑穗是她送的,他定不会离身。

  那是她给兄长的,最后一道保险。

  ……

  黎清玥在深山避世的几天里,京城形势已天翻地覆。

  冀王趁着京城守军空虚,率铁骑营五万大军直逼皇城。

  在此之前,燕霄出逃令皇上勃然大怒,直接下旨削了他的禁军统领之职,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人顶上去,这位置就空了下来。

  如此才过两天功夫,冀王突然发难兵临城下,皇上这才意识到燕霄之事果然不简单。

  仓皇之间未待他提上将官率禁军御敌,贺明达已率羽林卫同冀王里应外合,控制了局面。

  萧锦平带人冲进皇宫,志得意满地打算逼宫时,却到处都没找到老皇帝萧齐云。

  连带着玉玺也不见了!

  他气急败坏地将皇宫几乎搜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

  萧齐云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没了踪迹。

  同时消失的,还有他的贴身大太监吴明贵。

  这下萧锦平可有些慌了神,原本只要逼宫成功,他就能名正言顺地登上大统,可现在皇上的下落一日不明,他就一日不得安生!

  不仅仅嬴王荣王在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率大军回京勤王。

  就连各个藩王,随便哪个都可以打着清君侧的名义,来对付他!

  最后他跟姜皇后一商量,干脆将整个皇宫封锁,对外宣布皇上重病,先控制住局势再说。筆蒾樓

  文武百官不是傻子,只是,有人明哲保身就有人上头不买账,当面怒斥冀王,说眼下外敌虎视眈眈,他竟还趁这个机会造反,简直是大逆不道天理难容。

  萧锦平果断杀了几个又下狱了一批官员,这一下人心惶惶,剩下的都噤了声。

  朝堂上风起云涌,京城里却微妙地风平浪静。

  毕竟萧锦平如今找不到皇上也拿不到玉玺,便只能先从皇宫和朝堂下手,不可能大肆宣扬梁国易主。

  就在这样的情形下,嬴王府来了一位访客。

  这一日,一辆外表朴实无华的马车,停在嬴王府大门口。

  很快,一个仆从敲开门,递了张拜贴。

  片刻后,仆从回到马车边,回禀道:

  “先生,门房说,嬴王和王妃奉皇命率军出征西境尚未归,此事全京城皆知。”

  车里沉默了一阵。

  半晌,一道淡漠的声音响起:

  “去沁竹轩。”

  小半个时辰后,马车在璎珞街一家茶楼前停下,茶楼招牌上的三个大字正是“沁竹轩”。

  车内男子款款走下,一身冰蓝镶雪边的长袍飘逸出尘,俊美至极的面庞上,深邃墨眸淡漠如冰。

  引得无数男人侧目,女子芳心暗动。

  店家仿佛知道贵客驾临般,早已候在门口,见到此人便客客气气地接引进了三层贵宾室。

  待到男子进入贵宾室坐定,店家却关上门,收起了商业式笑容,一脸恭谨地躬身:

  “恭迎主上。”

  男子淡淡“嗯”了一声,直接吩咐道:

  “嬴王妃在边关的消息,全拿过来。”

  过了一会儿。

  男子放下手中的纸张,眸色浅淡地看向店家:

  “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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