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急忙看向头顶,本想越向洞顶躲一躲的,结果一眼看见就不行,洞顶说高不高,是个一进门怎么着都能看见的程度。

  他四下又看了一下,突然,目光定在那张巨大的石床上,床的主人一定是个养尊处优的,因为那上面兽皮垫铺得很厚,被子也很大,在那里藏一个人,一定不会被发现。

  这么想着,云上在那声音的主人进来前成功藏进被子里。

  云上躺在被子下面,几乎看不见床上躺着一个人,他将脑袋尽量偏低,鼻尖触到已经特殊处理过的兽皮垫,这些兽皮已经全然没有大型动物身上该有的野糙味,呼吸间萦绕着一股诱人的淡香。

  “今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一道低沉喑哑地嗓音响起。m.ЪImiLóū.℃óm

  云上微微皱眉,很明显的假音。

  紧接着一道扭曲至极,尖锐至极的声音回道:“回禀主人,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主人?难道这就是那位黑雾主?

  “没有?”那声音继续说道,“那只凤凰是怎么跑的?”

  “您说是沉月那贱蹄子吧,她趁着打水的时候跑的。”

  “呵,是吗?白雾是这么说的?”

  白雾!云上瞳孔睁大。有两个?

  “这这这,属下也不知道。”

  “算了,你下去吧。”“黑雾主”不耐烦地说。

  云上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得有脚步声离去,他正想松口气,可一口气还没出完,他就感觉床的一角陷下去一块。

  云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脚边坐了一个人!这会儿才是真正的一动都不敢动,哪怕他想把脚稍稍挪开也不行。

  就希望这个“黑雾主”别有睡午觉的习惯。

  要是他一掀被子看到一个人,不知会做何感想。

  云上咬住下唇,分不清是冷汗还是热汗顺着脸颊滑进颈侧。

  气氛僵酌片刻,云上感觉脚边的人起身了,他忍不住放松了身体,可是他放松过头了,从外观看厚重的被子下几不可查的蠕动了一下。

  就这一息之间的波动还是被“黑雾主”察觉了。

  黑色面罩下的面容发出一声嗤笑。

  “什么人,敢躲到我的床上,你可真有胆量。”

  云上心都凉了,他咬牙,一不做二不休,他猛地掀起被子,兜头罩了黑雾主一脸,而他也趁机往洞口窜去。

  临走之前他懊恼地回头看了一眼,虽然有些遗憾,他甚至没能看清这位黑雾主的尊颜,但比起当面问出“你怎么躲在我床上”这种简直要好太多了。

  被子下的黑雾主纹丝不动,他抱臂站在原地,一双眼睛亮得出奇,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有意思的事情。

  云上没跑多久就僵住了,眼前的路完全不是他来时的路,他的面前多了无数条路,可每条路的尽头,都是黑雾主那间巢穴,他四处看了一眼,一样的景象。

  无数个黑雾主抬手轻轻地剥掉头顶的被子,闲庭信步地走向他,前后左右都如同照镜子一般。

  云上急得无路可走,忽然间手腕一紧,一时间天旋地转。

  一阵急促地呼唤像是从远古洪荒传来。

  “上神!上神!快醒醒!”

  云上浑身一颤,目光迷茫地望着抓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他把目光从那只手上又缓缓移向这只手的主人。

  他如梦初醒:“阿谎,是你啊。”

  谎烎紧张地把云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通,确认云上没事后才放心下来:“是我,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云上摇了摇头:“没有,这是怎么回事?”

  “你中了痴迷鼠的痴迷咒。”

  “痴迷鼠?”云上愣愣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里果然了七八只已经死去的老鼠。

  他抬起头,终于想起来问:“你怎么来了?”

  一说起这个谎烎的脸色就沉了,他不满道:“我不来上神就不打算告诉我?明明是我们一起发现的,上神却单独行动,还让莲观上神他们合起伙来骗我。”

  云上面露尴尬,他神识还没回归完全,此时面对谎烎的质问难免有些心虚,他低下头:“此事或许涉及神界资深上神,你刚飞升根基不稳,我不想你牵涉其中。”

  谎烎脸色终于好看了一点:“怎会不稳,上神不就是我的根基吗?我有事上神不护着我吗?你不想我牵涉其中,我也不想上神单独涉险,就像现在,我不来,上神怎么办?”

  云上抬头看向谎烎,少年人眼里的关心不似作假,他微微笑着拍了一下谎烎的脑袋:“没事的,不用担心,我只是一时没防备而已。”

  谎烎张嘴,正欲说什么,身后不远处的洞穴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坍塌声。

  谎烎面露不耐,重新拉住云上的手:“我们先离开。”

  云上尚在调息,只好任谎烎拉着他走。

  两人刚跑不久头顶忽然传来一阵重锤砸落的声音,碎石应声而下,谎烎下意识就把云上护在身下,他仰头看着头顶,嘴里暗骂一声:“该死。”

  说完就拉着云上继续跑,这一拉却没拉动,他回头就见云上定定望着他的右臂发呆。

  他顺着视线看去,只见他的右臂血流如注,是刚刚保护云上时被砸到了。

  谎烎轻轻笑出声:“怎么,现在知道心疼我了,你早叫我一起不就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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