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尘看都没有看离刹,身形一转,进了这院子里的一间堆放了些杂物的耳房。
这院子里,也就这间杂物间没人又偏僻了。
离刹跟着黎尘进了杂物间,将房门一掩,低声唤道:“尊上。”
黎尘嗯了一声,道:“你做的不错。”
在听裴小吏说的时候,她便知道那什么一群人喝醉了酒起那么大的火都没有醒,还有那番外船上的水手突然上吐下泻,那三艘船上守船的水手睡死了过去,甚至那些送番外水手出去看大夫的人估计也是一晚上没有回来……
肯定都是离刹动的手脚!
没有一个无辜之人被牵连丧命,就算这码头烧没了,货物也没了,而且那火是赤鳞引起的,也不会有任何反噬。
赤鳞这家伙,说什么灵系没有连接上,那么他动用灵力引起的麻烦也不会有反噬到她身上,这话虽是不错,现在赤鳞不过是灵器的灵体,再说,这事归根究底也是那些人的私心引起的,赤鳞是不会有任何反噬之说,不过也只是现在,若是以后赤鳞要修炼成实体,要升级为天君,历劫之时谁知道那宇宙原则会怎么乱算,没有无辜之人被牵连,才是最干净的。
得了黎尘这句夸奖,离刹唇角微翘了一下,随后便沉了下来,低声道:“他们昨儿动手,除了一些木材和地毯布料还有些不再之前的大物装不上船,便直接丢入了火场之外,其他的东西都搬走了,大部分的香料和宝货还有值钱的布料那些,都上了船,是分四艘船走的,一艘只装了一点宝货和一些布匹日用品,是由那个流求海盗头领着,说是先回流求港口,其他的东西都装在了那三艘船上,属下听他们说,是要开去一个隐蔽港口先藏起来。”
黎尘点了下头。
离刹接着道:“他们是两拨人,在泉州府这里做内应的是泉州府水军辖下泉州港的护军,一共是四百人,由一个姓刘的校尉率领,他们这些人,都参与了进来,袭击李七爷的海船,便是那刘校尉带领了营里三百人上的船,还给了流求海盗们足够装备一百五十人的武器,不过他们没有抢到李七爷的船,李七爷的船沉了,还让他们损失了好些人,其中,刘校尉手下便死了六七十个。”
黎尘冷笑了一声。
离刹声音顿了下,才接着说道:“那刘校尉对流求海盗头子说,他不光是要给上头钱,也要给死去的手下抚恤金,所以,他要拿走最值钱的东西,他拿走了两百斤白笃耨……”
“白笃耨?”黎尘打断了离刹的话。
这玩意可是非常值钱的香料。
当时黎露带着一起逛街的时候,进了一个香料店,当时有人正好在问店家,可有白笃耨?他家主人听人说这个香好,想买一斤,当时那店家道,那白笃耨是非常稀有的香料,价钱是一两一百二十贯,而且他们店里也只有十两(一斤十六两)。
一两一百二十贯,就算是市场价要打个对折,那也得是六十贯一两。
这两百斤,就是二十万贯了。
离刹点点头道:“不错,是白笃耨,除了这个,他还要了一千五百斤的龙脑,两千斤沉香,还有八百瓶的蔷薇水。”
黎尘的眉头不觉挑了挑,冷声道:“他倒是个识货的。”
龙脑是十贯一两,沉香就算是普通沉香也是几贯一两,而蔷薇水,那个香料店里的报价是一百八十贯一瓶。
就这三样,便是打完折扣,也至少有三十万贯。
而且,体积还小!
离刹瞅了眼黎尘,接道:“除了这些香料,那个刘校尉还拿了一些其他的香料,不过数量都不多,加起来也就一千斤的样子,然后跟那个流求海盗分了一些宝货,挑的都是品质最好的,珍珠挑的都是大颗的,大约有五斗,犀角玳瑁也是最大最好的,还有个头不小的三斗宝石,和三支成型的大珊瑚,属下估算了下,至少应该也值得四十多万贯。”
黎尘再又冷哼了一声。
这位刘校尉,还真是懂行啊。
离刹见黎尘只哼了声,并没有出声询问,便继续道:“那刘校尉还说,让流求海盗头子将船藏好,待和人谈好,他便会安排接货,他说,原来就和人谈好了的,李七爷船上的东西一到就和对方交易,现在不过是让对方多等几日,不过,因为这些东西见不得光,所以也别想着卖高价,就按照市舶司抽买的价格给对方,估摸着那三船东西能卖个一百到一百二十万贯,到时候钱他们对半分。”
“他没有说交易的对方是谁?”黎尘沉声问道。
离刹微微沉吟了一下,道:“当时他没有说,不过,他带着人送那些东西离开港口的时候,在路上交代了一个手下,让他去找温家的一个管事。”
“温家?难不成又是温三爷?”黎尘不觉眉头轻挑了下。
这些海盗出手赃物,价钱是非常低,但是肯定是要现钱的,温三爷的钱财可都被罚没了,他哪里来的一百万贯买这些赃物?
离刹摇摇头道:“属下不能确定,那刘校尉只说是找温家的管事,并没有说温三爷,还有,尊上,刘校尉他自己留下了十斤白笃耨和半斗的珍珠宝石,还有五百斤龙脑和五百斤沉香后,其他的东西,他让他的副手带了几个人连夜往福州送,说是,送给新到任的福州知府。”
“新到任的福州知府?!”黎尘低低的道了一声后,便道:“你没有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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