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久不周山似乎极为不太平,一些暗涌流动得越发的猖狂。

 沉闷的压抑在被一点点的发酵,只待导火索的出现,便足以点燃整个油桶。

 禅夏坐在首位上,杀气磅礴,眼神冰凉。

 她扫视了一圈下首仙风道骨的老者们,沉着声音开口:“诸位也注意到这几个月以来的天生异象了吧。”

 气氛被拉紧,没有一个人开口,禅夏看了一眼继续道:“八荒地界雷劫横生,水灾蔓延,最西边的天际已经在摇摇欲坠。”

 “这些灾难正在逐渐靠近修仙界,且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禅夏停顿了一下,眉目之间带上了些悲悯,叹气一声说道:“天空倾斜,灾难恒发,诸位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吧。”

 “明白又如何。”一个目光含怒的老者说道:“那孽徒罔顾伦理,玷污尊上,倚仗着着尊上不参情爱,便胡作非为到这种地步!”

 几个月前,一个弟子忽然开始疯癫,嘴里面念叨着什么师徒伦常,无情道破之类大逆不道的话。

 再加之当时关于陶燃的谣传越来越盛,那些暧昧香艳的东西本该离不周山主人最远的,现在却因为那个废物而使得他们尊上糟粕缠身。

 陶燃是让云浮尊者堕落的元凶,是将整个天下置于不义的歹毒之人。

 “如此不忠不义不孝之人,当该诛之!”

 上座的禅夏掷地有声,正气凌然,“天下生灵何其无辜,那孽徒以着一己私欲,勾引尊上,使其无情道动摇,让苍生为其惶恐难安。”

 “诸位听令,蓄势养力,择日暗中擒拿将离!”

 “是!”

 待人离开之后,谢尘缘笑着从后殿走了出来,他眼神发凉的看着禅夏,“不忠不义不孝?呵。”

 清润的笑声才落地,上座的禅夏脸色便陡然苍白,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她弓着腰闷哼一声,从上座跌倒在地上,似乎是疼到了骨子里面一样。

 谢尘缘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他依旧孱弱得像是一个书生,眉目温雅,唇边带笑。

 落在禅夏身上的目光却阴冷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这是最后一次。”

 痛得蜷缩成一团的禅夏眸中恶毒而仇恨,咬牙切齿的应了一声后,那刺骨挠心的疼痛才稍微轻了那么一点。

 原先她还窃喜于谢尘缘的愚蠢,竟然会为了将离那个贱人而生生抽了自己的凤凰骨。

 可没想到,到最后,原来蠢笨的人,竟然是她自己!

 凤凰骨要成剑需要无数天灵地宝来孕养,以着谢尘缘这个时候的财力来说,的确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

 是以他才利用被嫉恨占据了心神的禅夏。

 凤凰骨炼就的神剑虽然有开天辟地之能,但却少有人知晓,只有身负凤凰血脉的人才能使用。

 谢尘缘明白这些,才假意将凤凰骨给她,在她费尽心思的将之炼为神剑的时候,凤凰骨上被谢尘缘下的主仆禁咒开始苏醒。

 当时禅夏并没有注意到,直到滴血认主的时候才彻底反应过来。

 思绪转到这里,禅夏几乎快被恨意啃食得理智崩塌。

 她阴毒地看着谢尘缘,喘息着嗤笑道:“你以为你自己高尚得到哪里去?!”

 “散播谣言,搅碎那弟子的识海,使之不断的疯言乱语,制造八荒混乱,使天下恐慌。”

 “哦,对了,你还利用了乐禅。那千年的青竹叶也是你给她的吧,还篡改了她的认知,让她去承受尊上的怒火,自己倒是退在后面干干净净不染尘埃。”

 “恐怕连你自己都没有想到吧,尊上会对将离容忍到那种程度。”

 禅夏怨毒的看着谢尘缘,嘴角已经溢出了血丝,可她还没有停止。

 “你处心积虑地把将离推到正道对面,为得便是光明正大地独占她吧。”

 她癫狂地笑着,“谢尘缘,你真是我见过最脏的人!”

 “呵。”一身白衣的人轻笑了一声,似乎对那被搬到台面上的肮脏不以为意一般。

 他的眉眼被暗影吞噬殆尽,唯有嘴角的弧度不曾改变一丝一毫。

 “我不择手段又如何呢?”他温和的说着这句话时,指尖微微一扬,倒地的禅夏便跪在了他的面前。

 后者神色惊恐,瞪大了眼睛想要挣扎,却动弹不得开口不能。

 “禅夏,阿离可是我的命啊。”谢尘缘微微弯腰,凑在禅夏耳边叹息般的说着这句话。

 他像是看不到那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一样,温雅地笑着,骨节分明的手攀上了女人脆弱的后颈。

 “我脏又如何呢,她只需要知道,当全世界都恶意满满的时候,只有我站在她身后就够了。”

 带着凉意和死气的指尖一点点往着颤抖的脊骨移,谢尘缘挨着禅夏温柔地说道:“在她面前,我会永远霞姿月韵,清风霁月的。”

 柔和的语调才稍稍落地,攀上后颈的手背便猛地青筋暴起,五指硬生生得插入到了皮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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