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宁岫全给拆了。

    知道了一些顾爸从没说过的事。

    貌似大伯顾硕做了一些对不起顾爸的事,因为被看过的那封信上上满是他的忏悔,可惜没具体说什么事,只是不断强调他会补偿,以后每个月会寄包裹过来。

    顾宁岫猜顾爸肯定拒绝了。

    从他一封信都不再看就可以看出来,他没有选择原谅。

    第二封信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测。

    之后连着三四封信都是顾硕的劝言,说知道顾爸过得不好,希望他不要再把包裹退回去。

    可三年前的一封信上,顾硕的语气变了,调侃顾爸还是老性子,拉不下脸,他理解,等下个月他淘换到东西就给他寄过来。

    之后的几封信上内容差不多,基本都会提到每月一寄的包裹。

    可顾爸从没领过包裹回家……

    其实顾宁岫已经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了,来邮局也只是为了证明。

    她从记忆里清清楚楚地体会到了顾家的艰难,也能看出顾爸并不像信里说得那样清高,或者说可能已经失去了骄傲。

    为了三个孩子,他不止一次低头去求过人。

    可即使困苦至此,顾爸仍然没有接受那个大哥的补偿。

    顾宁岫想,既然这样,那谁都没资格去替他接受那份所谓补偿。

    尤其是那个人。

    现在还没有像后世那种在身上别着工作名牌的规定,也没有一句投诉就能把人吓住的地步,顾宁岫没和他白费口舌,抱起顾宁崊,拉着一脸义愤的顾宁峰转身出去了,在旁边的巷子里站定。

    果然没一会儿,那个年轻人出来和刚停好自行车的一位邮递员打了招呼,抢过他手里邮局专用的自行车朝着三水村的方向走了。

    顾宁岫把嘴角冷意掩去,换上一张笑脸,上前叫住了那位正要进去的大叔。

    “哦,”大叔仔细打量了下看起来有些瘦弱的顾宁岫,“你说小王啊。”

    他把因为邮报被扔在地上而散落的信件捡起来,语重心长,“姑娘可得擦亮眼,别只看长相,这过日子得看人品。”

    顾宁岫知道他误会了,也不解释,只是多看了几眼他手里握着的一封信信封右上角的邮票。

    “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和家庭住址?”

    大叔看她执迷不悟,没再多说,告诉了她。

    年轻人叫王国文,家住小贝村。

    “那您能借我一下纸笔吗?”

    顾宁岫笑的一脸和气。

    “我写个举报信。”

    ……

    当着全邮局员工的面把举报信投进意见箱之后,顾宁岫挥挥手,带走了目瞪口呆的弟弟和面无表情的妹妹。

    “姐,我听说举报都得晚上偷偷干,你这……”顾宁峰有些担心,“那个男的会不会打击报复啊?”

    顾宁岫把趴在她身上的顾宁崊往上抱了抱,一脸神秘,“就怕他不来。”

    顾宁峰没有再问,因为他发现自从这次他姐好了后,就变得和以前一点儿都不一样了。

    现在的姐姐让人不自觉就相信她会把一切都做好……

    顾宁岫看了看天色,觉得距离和陈爷爷约定还有一段时间,就带着两个小的去了镇上的图书馆。

    她要查些东西。

    说是图书馆,其实叫图书室更合适。

    总共不到八十平的空间稀稀疏疏地摆着几个书架,秋日的阳光顺着开在墙顶的窗户进来,只能给这个散发着微微油墨味的房间提供有限的光亮。

    这是顾宁岫在门口看到的。

    至于里面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够亮,她不知道。

    因为她进不去。

    “同志,我办一张临时的也不行吗?”

    今天所有事情顺利的让顾宁岫都有些飘飘然了,没想到被一张图书证给打了下来。

    “不行。”图书管理员很干脆,“不再办理临时的,只能用之前发行的图书证,或者全国范围的图书卡才可以进。”

    最近全国兴起了一股读书热,好像所有的人都迷上了看书似的,络绎不绝的人朝书局和图书馆这类场所涌,时不时还有些目的不纯的人趁人多偷书往外卖。

    上水镇的图书馆上个月已经连着丢了几十本书了,为了杜绝这种现象,索性不再对所有人开放,并且不许把书借出去,只能在图书馆里看。

    眼看着太阳越升越高,顾宁岫有些急。

    已经习惯动动手指就能知道几乎所有知识的生活,现在这样和信息一人之隔的经历,让顾宁岫时不时会冒个头拗劲儿瞬间高涨起来。

    她要是能轻易咽下不顺意,当时就不会大半夜的,为了教相亲对象什么叫天高地厚去凹人设了。

    看那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一脸执拗地看着室内,人高马大的图书管理员把门挡的死死的,杜绝了硬闯的任何可能。

    忽然,被他防备的姑娘眼睛一亮,一脸兴奋,清清脆脆的声音朝着他身后去了。

    “哥!”

    管理员向后一看,神情立刻紧张起来。

    这个人可是有全国只发行了十张的图书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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