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小丫头能有啥钱,顾启生前就没攒住钱,昨天好不容易有一笔大钱,她还给推了。”

    ……

    “这是被她爸妈和昨天的事儿刺激了吧。”

    ……

    陈森白脸上的笑意一直没落下,等众人发表完意见,才在顾宁岫的眼色下开口。

    “我倒觉得是件好事。”

    刘大仓问好在哪。

    “好在可以展示我们村第一个紧跟政策举一反三。”

    顾宁岫接过话。

    “土地是国家的,愿意分给我们人民承包,自己经营。那这片海不也是国家的?我们响应国家为人民谋福祉的目的,想国家之想,忧国家之忧,提前为国家尝试新方法,这不就是对国家最好的回报!”

    满身正气震得众人说不出话。

    熟悉的寂静。

    陈森白失笑。

    刘大仓眼睛亮了亮,陷入了沉思。

    他已经50多了,当了20多年村长,还真没有过什么拿的上台面的东西。

    每次别的村长都在镇长面前说自己村子的发展,就他除了说打了多少鱼,啥都没有,老脸都搁不住。

    要是这个事儿能成,他不就能在镇长面前挺直腰板了?

    再一想,就算不成,也能证明这条路行不通,也不是白费功夫啊?

    注意到刘大仓的神色舒缓下来,顾宁岫弯了弯唇。

    “岫丫头,你真想好了?要把东沟包下来?”

    得到肯定回答,刘大仓想了想,虽然他觉得这是件对他很有利的事儿,但到底不忍心一个孩子担风险。

    “那要不然你就直接用,也别说承包了。”

    “那可不行。”顾宁岫一脸感动,但坚持,“虽然东沟几乎没人去,可那也是村里的共有财产,我不能占咱们村的便宜。”

    虽然对承包这件事儿意见不一,但顾宁岫这为了全村着想的话还是让在场的人特别有好感。

    尤其是张会计,简直是泪都要流下来了。

    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着呢。

    就村里老赵家的儿媳妇儿当年办起来的那个小卖铺,批地的时候可没说给钱,他旁敲侧击地提了一嘴,被骂得狗血淋头,说他挣自家人的钱。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给公帐上送钱的。

    就这样,顾宁岫以一年100块钱的价格,把东边那片海域连带着一片滩涂给拿到了手。

    捧着手里热气腾腾的村委会联名颁发的“经营许可证”,顾宁岫跟着张会计去交钱。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看了陈森白一眼。

    张会计激动的打开抽屉,拿出那本自从买了就几乎没用过的收据,拿起笔,看过去。

    “我没钱。”顾宁岫镇定地回视。

    从顾宁岫那一眼中觉察到他的恩还没报完的陈森白一进来就听到了她的理直气壮。

    “……”

    张会计一脸受骗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找村长告状了。

    “但我很快就会有的,陈支书可以证明。”顾宁岫连忙指了指门口的陈森白,转头拼命给他使眼色。

    张会计视线移过去。

    “……对。”

    两个人走出来。

    一人手里拿着张纸。

    顾宁岫手里的是许可证。

    陈森白拿着张签着两个人名字的一千块钱欠条。

    顾宁岫迫不及待地又看了看那张许可证上红艳艳的公章和自己名字,很满意。

    突然想到自己害人背了债,转头想承诺对方她马上就能还上。

    却发现陈森白竟然看着那张欠条一脸笑意。

    不是被气笑,被吓笑,是真的笑,甚至隐隐有种,高兴?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一千块钱对一个每月工资才十几块的人民公仆来说可是笔巨款。

    无缘无故被别人牵连竟然还很快乐?

    这个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时代的好人竟然会好到这种地步吗?只要能帮到人,不管是什么忙都高兴?

    并不知道自己在顾宁岫眼里有多诡异,陈森白把欠条收了起来。

    “这个我先保管吧。”

    顾宁岫不在乎,反正她也不会赖账。

    大事办成了,她得开始准备接下来的一系列安排。

    匆匆摆了个手当作道别,转身就脚步轻快地跑远了。

    很有种“媒人扔过墙”的风范。

    看着一溜烟儿跑远的人,陈森白笑了下,把眼镜摘了下来,抬头看了看要走到正上方的太阳,闭了闭眼。

    他真的越来越好奇这个顾宁岫接下来会做什么了。

    顾宁岫去了陈大生家……